返回第301章 吴王巧设钓鱼局,苏菩萨惊觉龙潭深  洪武闲王: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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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301章 吴王巧设钓鱼局,苏菩萨惊觉龙潭深 (第3/3页)

    这“陈三公子”,究竟是何方神圣?

    她强压下心头震动,定了定神:“如此说来,王克恭这一环,倒是早已被三公子扣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才说,夫人不必费心。”陈文秉淡淡一笑,“他闭门也好,谢客也罢,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姿态。真正到了要紧处,他不会坏事。”

    他话锋一转:“王克恭这一环既无妨碍,那秦升呢?”

    苏夫人垂眸捻着念珠,语气平静:“秦升那边,已入了瓮。”

    “夫人亲手布的局,想来不会差。只是我倒有些好奇。秦升那人年轻气盛,又自诩一身正气,寻常银钱美色,怕是近不得他的身。夫人是如何让他停步的?”陈文秉含笑问道。

    苏夫人缓缓说道:“银钱美色自然近不得身,可再刚正的男人,也逃不过一个‘情’字。”

    “情?”陈文秉眉梢微挑。

    “我让人安排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,叫秦升恰好救下一个落难的歌姬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那个蔡钰?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苏夫人点了点头,“那女子生得我见犹怜,偏又懂些医理。秦升常年伏案,落了腰疾,这蔡钰一双手最是灵巧,替他推拿揉按,几贴药膏下去,竟把那缠了他多年的腰病缓解了大半。”

    陈文秉听到这里,眼底笑意渐深。

    “英雄救美在前,解他病痛在后,如此恩情,倒比直接送银子高明得多。”

    “秦升那种人,最怕的便是自己先动了恻隐之心。他若知道蔡钰是旁人送过去的,自然会避如蛇蝎。可若是他自己救下的人,自己怜惜的人,自己一步步留在身边的人,那便不同了。”苏夫人轻声道。

    “夫人好手段。”

    “算不得什么好手段。少年心性,最怕温柔刀。秦升既已肯在蔡钰那里停步,余下的,便只是火候。”

    陈文秉缓缓颔首:“如此说来,就只剩下最难办的那一个了。”

    二人对视一眼,脸上的笑意同时淡了下去。

    郑士利。

    提起这个名字,饶是苏夫人,也觉得有些头痛。

    这人在官场上熬得太久,早把棱角磨成了滑不溜手的圆石。

    看着和气,实则处处留后路。

    说话滴水不漏,落脚也从不踩实。

    “这个郑士利,不能按寻常钦差来办。”陈文秉揉了揉眉心,“他这人最会惜身,轻了引不动,重了又惊他退走。要逼他入局,非得让他自己觉得,是他寻到了一条活路不可。”

    苏夫人也叹了口气:“这等人,最是难缠。他不贪财,不好色,不慕权,你便寻不到他的破绽……”

    正当二人对着郑士利这块硬骨头一筹莫展时,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

    一个心腹下人快步走了进来,在陈文秉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
    陈文秉的眉梢,缓缓挑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夫人,”他转过头,脸上竟带着几分意外的笑意,“天助我也。那郑士利……也入瓮了。”

    苏夫人一怔:“怎么说?”

    “他看上了一样东西。”陈文秉慢悠悠道,“凤阳知府家里,藏着的一幅古董字画。”

    苏夫人的眉头却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凤阳知府,宋慎。

    那可是太史公宋濂的嫡孙,清流中的清流,一身的硬骨头,出了名的油盐不进。

    “宋慎那个人,”苏夫人摇了摇头,语气里满是为难,“清正得很。他家里那点东西,便是陛下开口,他都未必肯松手。咱们要怎么从他手里,把那幅画拱手送到郑士利面前?这画送不过去,郑士利那点心思,便也勾不动……”

    陈文秉却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意意味深长。

    “夫人这就多虑了。”他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,“那宋慎……也是咱们的人,到时候他自会配合。”

    苏夫人手里的念珠,啪嗒一声,断了线。

    几颗沉香珠子滚落在地,在寂静的屋里发出清脆的轻响。

    她呆呆地看着陈文秉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宋慎。

    那个名满天下的清流名臣,那个连皇帝都未必能撼动的硬骨头,那个被淮地无数读书人奉为楷模的太史公之孙……

    竟然,也是“陈三公子”的人?

    苏夫人只觉得一阵眩晕。

    她在这淮地周旋了半生,见过官府换印,豪强易主,也见过无数人在一夜之间起落沉浮。

    可这一刻她才惊觉,那位藏在幕后的“陈三公子“,他的手到底伸到了多深的地方?

    驸马都尉是他的人。

    凤阳知府也是他的人。

    这一张网,究竟铺得有多大?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位三公子的手段……”苏夫人喃喃着,竟找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形容心中的骇然。

    屡屡出乎她的意料。

    每一次,当她以为自己已经摸到了这盘棋的边角。

    可这个“陈三公子”总能轻飘飘地再揭开一层,露出底下更深不见底的东西。

    可就在这翻涌的惊骇之中,苏夫人心底深处,却忽然冒出一丝极不和谐的疑虑。

    太顺了。

    郑士利那样一个滴水不漏的官场老手,怎会突然就露出这么一个破绽?

    他在淮地不过待了几日,便恰好看上了宋慎家里一幅画?

    这转变,顺得有些不像话。

    她在风浪里活了一辈子,最信的便是自己这点直觉。

    这其中,会不会有诈?

    她抬起眼,几乎就要开口提醒陈文秉。

    可话到了嘴边,苏夫人却又生生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她垂下眼,重新将散落的念珠一颗颗拾起,神色恢复了那惯有的沉静。

    堂中残烛微微一颤。

    火色映在苏夫人脸上,仍是温和端庄的模样,像极了百姓口中那位慈眉济世的苏菩萨。

    只是她的那双眸子深处,悄然沉下了一点不肯示人的暗色。

    密室之外,正是晌午。

    日头悬在定远城上,照得青石巷道白晃晃一片,连檐下的雀鸟都懒得啼叫。

    可这间不见天光的密室里,烛影幽幽,寒意沉沉。

    有人已入瓮。

    也有人,正无声合上瓮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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