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0486第 汀泗桥侧翼 八月的湘北 暑气如蒸  关山风雷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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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0486第 汀泗桥侧翼 八月的湘北 暑气如蒸 (第2/3页)

用所有的机枪和迫击炮,把动静搞大。但兵力不要投入太多,伤亡控制在三十人以内。"

    "明白。我让三连打头阵,三连长是个戏迷,演戏在行。"

    沈砚之忍不住笑了:"你这个书生,打仗倒会用人。"

    方伯雄也笑了:"总指挥,第四军那边联络好了吗?"

    "联络好了。张军长答应把炮兵全部调到南线,今晚子时准时开炮。咱们这边一动手,他就全线压上。"

    "那就好。"方伯雄正了正军帽,"总指挥,这一仗要是打好了,咱们独立旅可就在第四军面前露脸了。"

    "露脸不露脸的,先把汀泗桥拿下来。"沈砚之收起笑容,"吴佩孚的援军最多还有两天就到,咱们跟时间赛跑。"

    三

    天色渐暗,暮霭四合。

    韩铁山回来了,浑身湿透,裤腿上全是泥,左手腕有一道血口子,用布条草草包扎着。

    "总指挥。"他喘着粗气,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"路线探清楚了。"

    沈砚之接过纸,就着马灯的光看。纸上画着猪婆山北崖的剖面图,标注了三处可以攀爬的裂缝,崖顶铁丝网的薄弱位置,以及敌军弹药库、迫击炮阵地和指挥所的大致方位。

    "手腕怎么弄的?"

    "爬崖的时候被石头划的,不碍事。"韩铁山满不在乎地甩了甩手,"总指挥,北崖中间有一道横向的石缝,能站两个人,从那里往左爬十来丈,有一处凹进去的岩洞,可以藏一个排的人。"

    "巡逻哨呢?"

    "山顶每半个时辰巡逻一次,每次两个人,从东往西走。他们走到西头要一刻钟,这段时间崖顶是空的。"

    沈砚之看着地图,心中已经有了计较。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月亮还没出来,夜空墨蓝,星星稀疏。

    "传令下去,酉时三刻开饭,戌时出发。二营走前面,一营佯攻准时子时发起。"

    "是!"

    部队开始行动。炊事班把最后一点米煮成干饭,每个士兵分了一碗,就着咸菜狼吞虎咽。有人往饭里拌了辣椒面,吃得满头大汗。饭后,各营连长集合队伍,检查装备,清点人数。

    沈砚之站在狮子山脚下的小溪边,用冷水洗了把脸。溪水冰凉,激得他精神一振。他抬头看了看月亮,一弯下弦月挂在东边的山脊上,月光惨白。

    "总指挥,该出发了。"赵长风牵着马过来。

    沈砚之翻身上马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部队。独立旅的两个营八百多人,在夜色中列队完毕,鸦雀无声。士兵们背着枪,腰间别着手榴弹,背包上捆着绳索和抓钩。月光下,刺刀泛着冷光,像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。

    "出发。"

    队伍悄无声息地离开狮子山,沿着一条隐蔽的山谷向西运动。沈砚之带着二营走在前头,一营留在原地待命。马蹄裹了布,辎重车的轮子抹了油,整个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蛇,在夜色中蜿蜒前行。

    走了两个时辰,到了猪婆山北麓。山势陡然拔高,绝壁如刀削斧劈,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。崖顶隐约可见铁丝网的轮廓,偶尔有手电筒的光柱扫过,那是敌军的巡逻哨。

    沈砚之下了马,带着彭大柱和韩铁山走到崖壁底下。仰头望去,绝壁高耸入云,像一面巨大的墙挡在面前。崖壁上长着几丛枯草和灌木,石缝里渗出水珠,在月光下闪着微光。

    "就是这里。"韩铁山指着崖壁上一道纵向的裂缝,"从这道裂缝往上爬,到中间那道横缝往左,就能到凹洞。"

    彭大柱抬头看了看,咂了咂嘴:"好家伙,跟爬城墙似的。"

    "城墙是直的,这个还是歪的。"韩铁山笑道,"不过比爬城墙多了几处抓手。"

    沈砚之检查了一遍装备。一百个攀岩士兵每人背着短枪、刺刀、手榴弹和绳索,腰间系着抓钩。爆破组背着炸药包,工兵带着工兵铲和钢丝钳。

    "开始。"他低声道。

    彭大柱一挥手,第一个士兵走上前。他将抓钩甩上崖壁,钩住了一块凸起的石头,拉了拉,确认牢固,然后双手攀住绳索,脚蹬崖壁,一寸一寸地往上爬。月光下,他的身影贴在绝壁上,像一只壁虎。

    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士兵们依次攀爬。崖壁上安静得只能听见绳索摩擦石头的沙沙声和士兵粗重的呼吸声。沈砚之站在崖底,仰头看着那些在绝壁上移动的黑影,心中默数着人数。

    爬到一半的时候,出事了。

    一个士兵的抓钩没钩牢,石头松动,他整个人猛地往下滑了半丈,手忙脚乱地抓住了一丛灌木,才没摔下来。崖顶的手电光柱扫过来,停了几秒钟,又移开了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那个士兵趴在崖壁上,一动不动,等巡逻哨走远了才继续往上爬。

    沈砚之松了口气。他看了看手表,已经亥时三刻了,离子时只有半个时辰。

    "总指挥,您该上了。"彭大柱低声道。

    沈砚之摇了摇头:"等他们都上去再说。我是总指挥,不能第一个爬。"

    彭大柱还要说什么,被他摆手制止了。

    又过了半个时辰,崖顶垂下了一根绳索,轻轻晃了三下——这是信号,表示第一批士兵已经全部登顶,并且控制了崖顶的一段铁丝网。

    "上去。"沈砚之抓住绳索,脚蹬崖壁,开始攀爬。

    绝壁比他想象的更陡,石缝里渗出的水让岩壁又湿又滑。他咬着牙,一寸一寸地往上挪。三十七岁了,体力不如从前,爬到一半的时候手臂已经开始发酸。但他没有停,手指抠进石缝,指甲劈了也顾不上疼。

    终于,一双手从崖顶伸下来,抓住了他的手腕。他借力一撑,翻上了崖顶。

    崖顶的风很大,吹得人站不稳。沈砚之趴在草丛里,大口喘着气。周围黑压压的全是自己人,一百个攀岩士兵已经全部就位,分散在崖顶的灌木丛和岩石后面。

    "爆破组到位了吗?"他低声问。

    "到位了。"爆破组长是个广东人,姓陈,从黄埔军校带来的工兵,"炸药包已经放在敌军弹药库旁边,就等您下令。"

    "不急。等正面佯攻开始,敌人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之后再动手。"

    沈砚之趴在崖顶的草丛里,举起望远镜往下看。猪婆山的南坡上,敌军的堑壕和铁丝网在月光下清晰可见。三道堑壕呈阶梯状分布,每道堑壕之间用交通壕连接。山顶的迫击炮阵地架着四门迫击炮,旁边堆着炮弹箱。

    更远处的汀泗桥方向,隐约传来沉闷的炮声。那是第四军的炮兵在进行最后的火力准备。

    沈砚之看了看手表,子时差一刻。

    "传令下去,所有人检查武器,准备战斗。"他低声道,"子时整,爆破组炸弹药库,突击队从崖顶冲下去,直插敌军指挥所。"

    四

    子时整。

    汀泗桥方向突然炮声大作,第四军的炮兵将所有的炮弹倾泻在塔脑山上。火光冲天,爆炸声震耳欲聋,整个夜空被照得如同白昼。紧接着,独立旅一营从正面发起佯攻,机枪和迫击炮齐射,喊杀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猪婆山上的敌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火力惊动了。探照灯全部转向南面,手电筒的光柱在夜空中乱晃,士兵们从堑壕里探出头来,朝南面张望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猪婆山北崖顶上,沈砚之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"爆破组,动手!"

    陈组长带着两个工兵猫着腰冲向弹药库。钢丝钳剪断铁丝网的声响在夜风中几不可闻。三分钟后,一声沉闷的爆炸从山腰传来,火光冲天而起,敌军的弹药库被炸开了花。紧接着,第二声、第三声爆炸接连响起,迫击炮阵地的炮弹被引爆,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
    "突击队,冲!"

    一百多个士兵从崖顶一跃而下,像一群猛虎扑向山腰的敌军阵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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