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一百五十七章 消失的神!  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,你来退婚?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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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百五十七章 消失的神! (第1/3页)

    那块玉在苏清南掌心发光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亮起来的金。

    是另一种光。

    温温的,柔柔的,像月光落在水面上,漾开一圈一圈的晕。

    又像是深夜里点起的一盏孤灯,光不大,却能照见人心底最软的那块地方。

    可那光里,又有一丝丝别的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说不清是什么。

    像陈年的木头,散发着岁月沉淀后的幽香;像旧书的味道,纸页泛黄,墨迹斑驳,翻开来就是一段往事;像娘从前在灯下缝衣裳时,针穿过布的那种声音——细细的,轻轻的,一下,一下,扎在人心上。

    那光照在月傀脸上。

    照在她眉梢上那层薄霜上。

    那霜是白的,细的,像是深冬里第一场雪落在枯枝上,薄薄一层,碰一下就化了。

    照在她那双空洞的金色眼睛上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,是金色的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亮堂堂的金,是那种暗沉沉的金,像是落日最后一丝余晖,挂在西山上,眼看着就要沉下去,再也看不见。

    然后,那一点点亮,在那双眼睛深处,闪了一下。

    就一下。

    比刚才更亮了一点。

    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,忽然被人添了一把柴。

    火苗窜起来,晃了晃,又稳住了。

    苏清南蹲在那里,手握着那块玉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他甚至忘了呼吸。

    他想起幸冬刚才说的话——

    “若你做好了准备,将这块玉放在月傀的眉心,你会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。”

    准备好了吗?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,月傀快死了。

    或者说,已经死了。

    只剩下那一丁点亮,像一盏快灭的灯,在风里晃。

    风吹过来,灯就晃一下;风停了,灯又稳住。

    可谁都知道,这灯撑不了多久。

    他低头,看着那块玉。

    玉不大,也就婴儿巴掌大小。

    温润,细腻,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冰,又像握着一团火。

    冰的是玉,火的是那光。

    玉上刻着两个字。

    长庚。

    是他的小字。

    是师父给他起的。

    他记得师父说过,长庚是天上一颗星的名字。

    黄昏的时候,它第一个亮起来,像一盏灯,给夜行的人照路。

    天亮的时候,它最后一个落下去,像舍不得走的人,一步三回头。

    “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亮的光。”师父说,“所以叫你长庚。”

    那时他还小,不懂这话的意思。

    只记得师父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里有光,也有泪。

    后来他懂了。

    师父是说他像那颗星,黄昏时第一个亮,天亮时最后一个落。

    可他那时候不知道,亮得太早,落得太晚,都是苦的。

    苏清南看着那两个字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长庚。

    他的小字。

    师父给起的。

    娘不知道。

    娘走的时候,他还没有这个小字。

    他抬起眼,看着月傀。

    看着那张和娘一模一样的脸。

    那张脸,他梦见太多次了。

    在冷宫里,缩在墙角,梦见娘坐在床边,轻轻拍着他。

    在应州王府,躺在榻上,梦见娘站在门口,笑着看他。

    在战场上,杀红了眼,忽然听见娘的声音,回头一看,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每一次,他都想伸手去抓。

    每一次,都抓了个空。

    这一次呢?

    他举起那块玉。

    放在月傀眉心。

    玉刚触到她皮肤的那一刻——

    苏清南眼前一黑。

    不是天黑的那种黑。

    是更深的那种黑。

    是那种什么都没有、什么都看不见、什么都听不见的黑。

    没有光,没有声音,没有风,没有气息。

    像是一个人被关在棺材里,埋在地底下,四周是厚厚的土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可那片黑里,有声音。

    很轻的声音。

    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。

    说的什么,听不清。

    像是隔着几座山,隔着几条河,隔着一辈子那么远。

    只听见几个字——

    “娘——”

    “别走——”

    “等我——”

    苏清南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

    那是他的声音。

    是他小时候的声音。

    是他在梦里喊娘的声音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三岁,冷宫里没有炭,他缩在被子里,冻得发抖。

    他梦见娘回来了,站在门口,笑着看他。

    他喊娘,娘不应。

    他再喊,娘还是不应。

    他想跑过去抱住娘,可跑着跑着,娘就不见了。

    他醒过来,满脸是泪。

    被子是湿的,枕头是湿的,连那堵冷冰冰的墙,都被他蹭湿了一块。

    那片黑里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    像水波一样,一圈一圈荡开。

    荡开之后,他看见了——

    一条河。

    河不宽,也就三四丈的样子。

    河水是清的,清得能看见河底的石头。

    那些石头圆圆的,滑滑的,大大小小,铺了满满一河床。

    河边长着芦苇,芦花开了,白茫茫一片,在风里晃。

    风一吹,芦花就飘起来,像雪,又不像雪。

    雪是冷的,芦花是软的,软得像娘的衣裳。

    河对岸,站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那人白衣胜雪,乌发垂腰,眉眼如画,肤若凝脂。

    是月傀。

    可又不是月傀。

    因为那双眼睛,不是金色的。

    是黑色的。

    很深很深的黑色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。

    井里有水,水里有光,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    可那东西藏得太深,看不真切。

    月傀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也看着月傀。

    两个人隔着一条河,隔着满河的芦花,隔着那一片白茫茫的风。

    “你醒了?”月傀问。

    声音很轻,像风拂过芦苇。

    苏清南没答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着月傀。

    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,看着那张和娘一模一样的脸,看着那白衣胜雪站在风里的样子。

    像一幅画。

    画里的人,随时会走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他问。

    月傀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我一直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苏清南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一直?”

    月傀点头。

    “从你踩进去的那一刻,我就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苏清南沉默了一瞬。

    他看着月傀,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。说不清是什么。

    像水底下有东西在动,可看不清是什么。

    像湖面上有雾,雾散了,可水底下的东西还是看不清。

    像一个人站在窗前,窗户上蒙着一层纱,能看见人影,看不见眉眼。

    “你看见什么了?”他问。

    月傀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看见你在打架。”她说,“看见你赢了。”

    苏清南没说话。

    月傀继续说:“还看见你笑了。”

    苏清南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笑了?”

    月傀点头。

    “笑了。”她说,“笑得很开心。”

    苏清南沉默了一瞬。

    他想起刚才和那东西打架的时候,他好像确实笑了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得意的笑,是那种——终于找到对手的笑。

    他很久没那样笑了。

    然后他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很轻。

    “是吗?”

    月傀看着他,看着那个笑容。

    那张脸上,没有表情。

    可那双黑色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    像湖面上,忽然起了涟漪。

    那涟漪很轻,轻得几乎看不见。

    可它确实存在。

    苏清南看着那双眼睛,看着那层涟漪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什么。

    “那个东西,”他问,“死了吗?”

    月傀没答。

    她只是看着远处。

    苏清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
    那里,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只有一片虚无。

    黑漆漆的,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的那种虚无。

    没有天,没有地,没有山,没有水,没有光,没有风。

    可那片虚无里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    很慢,很轻,像什么东西在呼吸。

    像有什么东西正趴在那里,趴在那片虚无里,看着他们。

    苏清南盯着那片虚无。

    盯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收回目光,看着月傀。

    月傀也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它没死。”月傀说,“它死不了。”

    苏清南沉默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月傀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因为它不是一个人。”她说,“它是一个地方。”

    苏清南的瞳孔,微微一缩。

    “一个地方?”

    月傀点头。

    “一个关了很多东西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那些东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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