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四十章 她的夫君是迟早要离开她的! (第1/3页)
碎雪落了两三日,暖暖的阳光便随着春风漫过山野。
阶前残白消融殆尽,檐下冰棱滴滴答答淌成细水,一转眼又是满目温煦的人间。
这日便是硕春节,这方红尘俗世里最隆重的年关。
村邻家家户户早早扫了屋舍,裁红布,扎纸灯,竹篱间飘着晒好的腊肉与腊鱼香气。
孩童追着跑着,手里攥着红纸糊的小灯笼,满村嬉笑喧闹。
白璃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忙活,白日里晒草药,缝孩童衣衫,夜里坐在灯下蒸糕酿酒,指尖沾着米面,眼底全是盼头。
天刚擦黑,苏清南从院中劈柴回来。
他如今是一身凡间皮囊,力气只够应付农家活计,粗布袖口磨出了浅淡毛边,肩头落着细碎木屑。
刚跨进院门,视线便撞得满眼红暖。
竹篱两头悬起两串红纸灯笼,灯面是白璃亲手描的浅粉桃枝,风一吹,灯影轻轻晃,落在青砖地上铺出片片碎红。
木屋门框贴着她剪的窗花,鸳鸯并枝,模样拙笨却细致。
灶台上炖着肉,咕嘟咕嘟滚着浓香,烟气顺着烟囱缓缓飘上天。
“夫君回来啦~”
白璃正端着陶盘从灶房走出,一身素布衣裙,系着靛蓝围裙,两颊被灶火烘得透出薄红。
小腹微微隆起,走动时动作轻缓,手里捧着一盘刚蒸好的米糕,甜香扑面而来。
她快步上前,伸手替他拍去肩头木屑,指尖温软,细细拂过每一处褶皱。
“柴火重,累不累?桌上酒菜都备齐了,咱们过硕春节。”
苏清南垂眸看着她忙了大半日熬出来的一桌子吃食。
木桌上摆着炖土鸡,卤腊肉,清炒山野菜,四碟小腌菜,正中一陶坛自家酿的米酒,白瓷小碗两两相对。
他轻轻摇头,声音温软:“不累,倒是你,辛苦了!”
他洗净手在木桌旁坐下,白璃替他斟满一碗米酒。
琥珀色酒液浅浅晃动,飘着细碎桂花。
她自己倒了一杯热茶,双手端着碗挪到他对面,身子微微前倾,眼底盛着满院灯笼的红光,脸颊染着一层浅浅绯红。
“夫君,敬你一碗!”
她轻轻抬碗与他相碰,瓷碗相击发出清脆轻响。
话音轻轻飘在暖融融的屋中,带着藏不住的知足,“这一年,是我这辈子最快活的一年。从前我总漂泊无依,四海无家,如今有小院,有夫君,腹中还有咱们的孩儿,日日三餐相伴,再不用受那风雪颠沛。”
她说着仰头抿了一口热茶,喜色漫上眉眼,眼尾泛起淡淡的红。
苏清南端着酒碗,万千心绪翻涌如惊涛。
他见过九天冰宫的沉寂,见过百万沙场血染征袍,见过朝堂棋局步步惊心,肩上压着亿万苍生的生死,心中装着沉甸甸的枷锁。
从前他从不知什么叫寻常年关,什么叫灯火家常,只当人间温情皆是转瞬泡影,不值一提。
可如今坐在这简陋木屋里,面前是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子,桌上是粗茶淡酒,院里是摇曳的红灯笼,这虚妄幻境里的一年安稳,竟让他找到了家的感觉。
喉头微微发涩,所有藏在心底的山河重担与棋局宿命,还有大道执念,在此刻尽数压上心头。
千言万语堵在喉间,最后只化作一句轻缓温沉的回应:“我也是。”
短短三字,无半分修饰,却藏着他从不愿宣之于口的贪恋。
白璃听见这话,眉眼瞬间弯起,盛满了柔软的笑意。
她放下手中碗,绕过木桌走到他身前,怀有身孕弯腰不便。
只能轻轻俯身,张开双臂,小心翼翼环住他的脖颈,将整张脸埋进他肩头的素布衣衫里。
布料上还残留着山间草木与柴火的淡淡气息,是独属于此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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