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四十章 她的夫君是迟早要离开她的! (第2/3页)
凡间苏清南的味道。
温热湿润的气息落在他肩窝,她的声音轻轻发颤,藏着深埋心底不敢轻易说出口的惶恐。
一字一顿,清晰撞进他耳中。
“夫君,我夜里常常睡不着,翻来覆去总在想,你压根不属于这里。你就像山间一阵无依的长风,停在我院中不过是暂时歇脚,指不定哪天风起了,你便会转身离开,再也不回头。”
她心底早有察觉。
哪怕被抹去所有修行记忆,洗去一身杀伐过往,她骨子里与生俱来的敏感。
她能看清他眼底藏着的辽阔山河。
他陪她采花,劈柴,算账,守岁,可他的心永远留着一处不属于这片乡野村落的空地。
那片空地装着她触碰不到也理解不了的滔天风云。
苏清南抬起手,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顺着她乌黑的发顶,一下一下温柔地抚过,动作是刻入本能的安抚。
他张了张嘴想说些宽慰她的话,可话到嘴边尽数咽了回去。
他不能许诺长久相伴,不能承诺永不离开,迟早要挣脱这场红尘幻境重回属于他的棋局,注定要抛下眼前这一场圆满烟火。
任何承诺到头来都只是欺骗。
于是他沉默不言,只静静抬手拥住她单薄的身子,将她轻轻拢在怀中,无声承接她所有不安与依赖。
屋外忽然轰然一声巨响,漫天烟火冲上漆黑夜空。
赤金,银白,绯红的焰火层层炸开,流光坠落,将整座小院照得亮如白昼。
红灯笼的柔光与漫天绚烂烟火一同落在白璃微微泛红的眼角,清晰映出眼底打转却强忍着不肯落下的泪珠。
苏清南低头望着怀中女子含泪的眉眼,道心正在剧烈动摇。
动摇从来不是因为这场编织出来的虚假幻境,不是贪恋小院的三餐四季,而是眼前这人毫无保留倾尽全部的温柔与依赖。
若他本就是凡间书生,无山河重担,无万民枷锁,无宿命纠缠。
那留在此地守着她与未出世的孩儿,岁岁年年共度人间寒暑,该是何等圆满。
可他不是。
他是执掌人道大势,背负天下棋局的苏清南。
幻境再温柔终究是囚笼,梦里再圆满终究要醒。
烟火一束接一束在夜空绽放,声响连绵不绝。
屋内静得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,相拥的身影被灯火拖得悠长,缠绕着斩不断的红尘牵绊。
硕春节的热闹褪去之后,春日一日盛过一日。
田间青苗抽芽,村人陆续下地春耕,原本安稳平和的村落渐渐飘起了细碎的流言。
最先传消息的是往返城镇的货郎,挑着货担进村歇息时随口闲谈。
说远远行至城外荒原曾撞见身披冰冷甲胄的士兵列队行走,像是在巡守疆土。
没过几日村口老槐树下的说书人摆开木鼓讲古,话锋一转不再说乡间才子佳人。
反倒频频提起北边疆土动荡,狼烟将起,战火怕是转瞬就要蔓延到这片安稳乡野,寻常百姓届时难逃流离之苦。
流言一传十,十传百,短短三五日整座村落都笼罩上一层挥之不去的惶惶不安。
苏清南听闻传言那日正蹲在田埂帮邻里修整田垄,指尖攥着锄头,神色淡无波澜,心底却骤然升起浓烈的警觉。
他看透了幻境运转的规则。
此前整方天地只有小院烟火与乡野日常,刻意剔除了所有与天下、战乱、责任相关的外物,只为让他沉溺儿女情长与寻常安稳。
如今凭空冒出甲胄士兵与北疆战事,是幻境天道刻意注入属于他过往的“天下”因素,刻意勾起他心底济世护民的本心,以此分他心神,加深他对此间红尘的羁绊。
幻境在步步紧逼,用苍生安危与村民性命为他套上第二层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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