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陷困 (第1/3页)
日头升上山巅正中,暑气闷得山林如同蒸笼。念安正要钻进一处藤蔓遮蔽的巨型岩穴暂歇,身后杂乱的呵斥、脚步声骤然压近,几道人影顺着山道快步围堵过来。
是往日跟着欢狗儿的三名家丁:韩七、杨二、袁石。刚刚亲眼目睹头领坠崖惨死,三人惶惶不安,方才队伍休整时,一眼望见轿中煞气清冷的驺原,当即打定主意见风使舵,彻底抛却死去的欢狗儿,一心巴结这位手握生杀大权的道门修士,只求能分到些许功劳,换一纸脱籍文书。
韩七快步凑到轿边,弯腰哈背,满脸谄媚:“驺公子,先前欢狗儿有眼无珠,屡次出言冒犯,如今坠崖殒命,实属咎由自取。我兄弟三人早已看清局势,往后尽数听凭公子调遣,赴汤蹈火绝无半句推诿!”
杨二紧随拱手附和:“正是这个理!我等晓得公子是仙门修道之人自有神通,俗世田地户籍于您不过尘土,根本不值一顾。我三人只求跟着公子出力,若能擒住那山村稚童,分得一点恩典便足矣。”
袁石连连点头,堆起讨好的笑意:“公子只管吩咐,入洞攀崖、涉水探谷,我三人万死不辞!”
藤轿之中,青衫剑客驺原微微掀开眼帘,狭长淡漠的眸子淡淡扫过卑躬屈膝的三人,周身漫开一股慵懒疏离的寒气。他自幼入观云门修行,心中本就无俗世功利,此番下山不过是替家族了结差事,半点不愿亲自奔走搜捕。
指尖轻叩轿沿,他语气倦怠散漫:“我本化外清修之人,赏赐我分毫不取,你们想要,便自行去追那孩童。山中岩洞繁多,仔细搜查,若是能生擒,功劳全数归你们三人,不必分我半分。倘若失手,或是再起内斗,不必回来见我。”
三人闻言喜不自胜,连连磕头道谢,心底贪念疯长,全然忘了崖边惊魂一幕,循着地上浅浅脚印,疯了一般往沈念安逃窜的方向追赶。
听见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,小念安心头一紧,来不及另寻退路,转身一头扎进深阔天然岩穴。洞窟内部曲曲折折,分两道岔路,一通山腹深处,一沿陡峭岩壁通往后山出口。奔逃途中,他瞥见角落堆着猎户遗留的捕兽铁刺钉条,寸长倒刺寒光森然。
千钧一发之际,念安俯身抓起数捆钉条,借着洞内昏暗,分别铺在主路与岔道落脚处,再薄薄盖上枯枝浮土掩饰,乍看与寻常乱石别无二致。布置妥当,他矮身顺着岩壁窄道悄悄绕往后山出口藏身,屏住呼吸,静候追兵踏入陷阱。
不多时,贪功心切的韩七一马当先冲到洞口,满心只惦记擒人领赏,全然没留意地面异样,拨开藤蔓大步跨入洞窟。
刚走出三丈有余,脚下骤然传来皮肉被穿刺的剧痛!
“噗嗤”一声,数根带倒刺的铁条尽数扎透布鞋,深深钉入脚掌,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鞋袜,顺着脚踝滴落青石。
“啊——痛煞我了!”
韩七凄厉惨叫着跪倒在地,冷汗浸透短衫,双手死死按住伤脚浑身抽搐。倒刺勾紧血肉,不敢硬扯,只能咬牙慢慢挪出脚掌,皮肉撕裂,伤口血肉模糊一片。
紧随而至的杨二听见洞内痛呼,扒开藤蔓探头,一眼看见蹲坐在地的韩七,心底立刻生出算计。韩七强忍剧痛站起身,装作伤势无碍,坐在洞口青石上扬声喊道:“杨二、袁石,那小崽子藏在岩洞最深处!我方才险些捉住他,奈何洞里黑灯瞎火的快摔了脚,就不敢深入。你们快去后山拾些干柴,堆在洞口点火用烟把他熏出来,我守在此处堵截,保管他无路可逃!”
这话看似分工妥当,实则藏着私心——只要支开杨二、袁石也中陷阱伤了脚,三个人等于是又回到了起跑线上。
杨二何等精明,一眼戳破他的盘算,仰头放声讥笑,语气满是讥讽:“韩七,你把我当三岁孩童哄?平时里赌钱喝花酒都花兄弟的铜板,反倒好心想帮我们守洞口,你想独吞赏赐?这点算盘,我一眼便看透!”
话音落下,杨二一把推开挡路的韩七,径直往洞窟深处冲去,一心抢先拿人,丝毫没留意脚下暗藏的钉条。
刚跨过韩七中招的位置,两道闷响接连响起,粗壮倒刺双双刺穿他左右脚掌!
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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