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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

    第十四章 权柄 (第1/3页)

    山间毒蜂渐渐散去,凌乱的仪仗仓促收拾停当。驺原安排家做了口棺木,将驺家郎君肿胀变形的遗体妥善收敛入内,以黑绸严密裹覆棺身。虞瑶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,重新拢好散乱发髻,换回端庄温婉的神情,以宾客与表妹的身份,配合驺原调度队伍,护送灵柩掉头返程,浩浩荡荡朝着山下驺家别院行进。

    一路之上,虞瑶端坐马车之中,表面哀戚垂眸,指尖却在袖中暗暗盘算。表兄死了,嫡长一脉骤然断嗣,驺还痛失独子,心神必定大乱,正是她借着亲友名分插手驺家内宅、攫取利益的绝佳时机。

    她褪去哀容,平静地吩咐:“小椿我没什么大恙了,你去把各位阿嬷师傅们都叫过来,今天晚上有得忙了。”

    “尊命,小姐,”小椿应声回答。便放下手中汤药,转身下了马车。

    驺原则策马走在灵柩侧方,青衫被山间晚风拂动,面上看不出半分弑主后的躁动,唯有眼底深处,藏着积压十数年终于撕开缺口的冷硬快意。

    队伍踏入别院朱红大门的那一刻,哀乐骤起。

    正厅之内,驺还与郎君生母、也就是虞瑶的姨母夫人,听闻独子惨死荒野,当场崩溃。夫人本就久病缠身,身子孱弱,骤然遭此晴天霹雳,眼前一黑,直直瘫软在太师椅上,泪水汹涌而出,指尖死死抓着衣襟,泣不成声:“我的儿啊……好好一场游山赏景,怎么就天人永隔,遭此横祸……”

    驺还素来沉敛强硬,此刻望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木,鬓边白发仿佛一瞬又添数缕,双拳紧握,胸膛剧烈起伏,喉头压抑着呜咽,满腔悲愤无处宣泄,整个人苍老憔悴了大半。偌大驺家,唯一的嫡脉继承人骤然殒命,数十年家业传承的根基,顷刻间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一众族亲围在一旁,低声劝慰,厅堂里满是悲戚压抑的气息。

    虞瑶提着裙摆快步走上前,眼眶微红,手持丝帕轻轻拭着眼角,柔声细语上前安抚,姿态孝顺得体:“伯父,姨母,人死不能复生,还望二位保重自身身子。表哥意外遭凶徒毒手,已是万分不幸,若是长辈再积郁伤身,九泉之下表哥也难以安心。西跨院清幽安静,更利于休养心神,瑶陪二位移步过去歇息,余下丧事杂务,交由下人打理便可。”

    语气恳切,句句站在二人身心健康的角度,驺还心神恍惚,夫人更是悲痛到失了主见,并未察觉暗藏的算计,顺着虞瑶的搀扶,昏昏沉沉便跟着移步西跨院。

    刚一踏入西跨院门,虞瑶便借着照料长辈安全的由头,不动声色下达密令。随行在外待命的虞家部曲当即接管了整座西跨院的出入门禁,原本伺候驺还与夫人的旧仆、贴身侍女、值守护院,尽数被以“临时调换人手,避免旧人睹物伤情”为由调离院落。她每到一房一院,便有数人被清退出去,新人涌入控制局面,仿佛在棋盘上信手捻子落子。

    一夜之内,院内三餐饮食、日用器物、晨昏伺候的仆从,全数换成虞瑶从建康带来的心腹人手。就连卧病在床、本就油尽灯枯的姨母夫人,日常把脉、喂药、夜间值守,也交由小椿亲自看管,外人不许轻易靠近半步。夫人身心俱疲,又深陷丧子之痛,根本无力察觉周遭人事早已悄然改换,只能任由虞瑶安排摆布,等于不知不觉间,被软禁在了自己常住的院落之中。

    安顿好西跨院的布局,虞瑶抽身离去,留驺原独自坐镇前厅,与驺氏一众旁支、各房族亲商议后续事宜。

    偌大的主议事大厅气氛紧绷,长案两侧坐满驺家各房长辈与管事族人,人人面色凝重,低声议论着嫡郎被刺的惊天变故,看向站在厅堂正中的驺原时,目光复杂,有忌惮,有疑惑,有期盼,也有暗藏的不满。

    驺原一身素色剑袍,安然落座于大厅上首侧位的宽大太师椅上,身姿挺拔,神色淡漠,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凛冽剑意,无形之中便压得满厅人声渐稀。

    管家捧着一张墨迹新鲜的信笺,躬身走到长案前方,将信笺平铺展开,对着满堂族人高声宣读,字字都是早已编排妥当的说辞:“诸位叔伯,这是老爷早前留下的口谕手笺。此次嫡郎遇害,经查乃是家仆王三窝藏一名山野盗匪,蓄意谋刺郎君,穷凶极恶。眼下凶徒亡命山林,踪迹未明,为保别院内外安稳。”

    管家看了一眼驺原,便大声说:“老爷吩咐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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