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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简介

    第34章 阎王山 (第2/3页)

危险便唤醒仙魂。顾远若想下无门井救雷渝,至少要有一件能替他挡住真正高手一击的法器。

    那门残缺遁术也不能错过。

    雷渝的雷遁能瞬息数里。

    白韶的神念能跨越百丈。

    顾远如今施展玄针,五步以外尚且难以落准。将来真进入东七洞,他连逃都逃不掉。

    赵朴看向白韶。

    “你不能动手太久。”

    白韶将灰色请帖折起,塞进袖中。

    “我去喝酒。”

    赵朴没有揭穿。

    阎王山离旧街一千七百余里。

    沿途至少要换三次暗线车辆,再从鬼市专门开放的山道入内。那里各方势力混杂,暗杀榜、海外白庭、魔宗残部、地下商盟与各派散修都会出现。

    白韶若仍是巅峰状态,自然无人敢轻易伸手。

    如今外界都知道他在归鹤宴中右臂尽毁,神魂也曾崩散。

    有人相信天武榜第一仍是天武榜第一。

    也会有人觉得,榜上那个名字只剩过去。

    这种地方,后者永远不会少。

    第二日清晨,两人离开旧街。

    白韶换了一身深灰长袍。

    右臂仍缠着药布,外面罩着宽袖。面色被他以药气压得苍白,走一段路便低咳几声,偶尔还要扶一下路边树干。

    若只看外表,像一位伤势未愈的老医者。

    只有顾远知道,他体内十六层金钟虽未完全恢复,至少已有十二层能够运转。神念化针也重新稳定在七十丈。

    十成功力,能用七八成。

    这已经足够杀掉很多误以为他只剩一口气的人。

    顾远没有揭破。

    一路也不搀扶。

    两人像普通行医师徒,先搭车出城,再沿北线进入阎王山外围。

    第三日傍晚,山势开始改变。

    远处群峰不再青翠。

    全被一种终年不散的灰雾笼罩。雾中偶尔露出黑色山脊,形似一排横卧人骨。

    当地人很少称它阎王山。

    只叫“里面”。

    有人问去哪。

    回答“进里面”。

    至于里面是什么,没人愿意细说。

    山脚下的公路早已封闭。

    一座废弃收费站成了临时入口。

    收费亭玻璃全部打碎,栏杆上悬着成排纸灯。灯里没有蜡烛,只有一颗颗淡蓝鬼火。

    越靠近子时,山脚聚集的人越多。

    他们没有排成整齐队伍。

    三五成群,各占一片地方,彼此保持着足够距离。

    最靠近入口的是一支商队。

    九匹黑马皆无眼,马背驮着封以黄符的青铜箱。商队领头人是名独眼汉子,身穿鳞甲,肩上蹲着一只会替他观察四周的黑色小猴。

    猴子没有毛。

    皮肤像刚剥开的果肉。

    任何人多看它一眼,它便会露出满口人牙。

    商队左侧立着四名白衣人。

    衣角不沾泥。

    脚下各放一只银色长匣。

    他们的领口绣着海外白庭的三叉纹,却用黑布将纹路遮住一半。显然不愿公开身份,又不介意真正有眼力的人认出来。

    其中一名青年双耳覆着银鳞。

    呼吸时,颈侧会短暂裂开两道鳃缝。

    顾远经过时,他闭着的眼睛睁开一线。

    先看白韶伤臂。

    再看顾远胸口。

    目光停留极短。

    像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    再远处是一群穿苗服的女子。

    银饰满身。

    走动时却听不见一声碰撞。

    她们中央坐着一名佝偻老妪,背后竹篓不断往外渗水。每当水滴落地,泥里便会钻出一只半透明小蛙,又迅速跳回篓中。

    老妪没有抬头。

    一条碧绿小蛇却盘在她拐杖顶端,吐信时始终对着顾远空间戒。

    虫袋里的东西也随之苏醒。

    翅声密集。

    顾远没有停步。

    用玄针木匣压住虫袋。

    老妪这才抬眼。

    枯黄脸上没有恶意。

    只是看见一名年轻人居然能让仙榜虫魔的遗物暂时安静,多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入口右侧还停着一辆没有轮子的黑色马车。

    车厢离地半尺。

    下面拴着八只纸扎童子。

    童子跪地爬行,拖着马车缓慢向前。车帘始终垂着,只从缝隙中露出一只戴翡翠扳指的手。

    每当附近有人靠近,纸童便一齐转头。

    没有画眼睛的脸上,浮出那个人自己的模样。

    入口前明明人多。

    却没有多少交谈。

    有人盘坐。

    有人喝酒。

    有人把法器藏在袖中反复摩挲。

    也有人在人群里寻找可能认识的脸。

    鬼市尚未开门。

    真正的买卖已经开始。

    一名矮胖商人在人群间穿梭,兜售能够遮掩身份的面具。价格不高,却只收寿钱。

    所谓寿钱,不是冥币。

    是一种从活人寿元里抽出的灰色铜片。

    顾远看见一名年轻散修用三年寿命换了张无脸面具。

    面具戴上后,气息与容貌同时改变。

    年轻人很满意。

    转身走出十步,脚下忽然一软。

    原本乌黑的鬓角多了数根白发。

    卖面具的商人早已钻进人群。

    没有人替他讨说法。

    鬼市的第一条规矩,从来不是公平。

    是所有人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。

    顾远与白韶没有购买面具。

    白韶本就不怕被认出。

    顾远若掩饰得太过,反而更容易让人猜测身上藏着重物。

    二人沿外围山道继续前行。

    真正入口不在收费站。

    还要穿过一片名为黄泉林的密林。

    林中树木不高,树皮却全是灰白色。每一棵树根都系着红绳,绳下压着写有生辰的木牌。

    鬼市的人尚未统一放行。

    山道上人群越来越密。

    有人便选择绕进树林,提前寻找私人卖家。

    顾远与白韶行至林外时,听见深处传来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像重物撞上树干。

    随后是男人压低的喝问。

    白韶没有停。

    继续沿山道往前。

    顾远却在经过一处岔口时,闻到了一股药味。

    不是灵草。

    是新鲜血液里混着彼岸花根才会有的冷甜。

    他脚步慢了一息。

    白韶已经走出数丈。

    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顾远看向林内。

    灰雾遮住视线,只隐约能看见几道壮硕人影围着一棵树。

    树上倒吊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长发垂地。

    身上只剩几片被撕裂的黑色衣料,手腕与脚踝全被铁索勒出血痕。那些男人并未急于杀她,而是用一根沾盐的皮鞭反复抽打肩背。

    每抽一下,便问一次东西藏在哪里。

    女人始终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一名赤膊大汉失去耐心。

    他身高近两米,胸口纹着一只张嘴鬼面,双肩各套一只铁环。铁环中穿着锁链,末端连着树上女子脚踝。

    他一把扯动锁链。

    女子身体倒悬着撞上树干。

    血沿长发滴落。

    另一名矮壮男人蹲在地上翻她的包袱。

    里面只有几件破衣、药铲、两只空玉盒和一块染蓝的泥。

    他把蓝泥放到鼻前闻了闻,眼神变得贪婪。

    彼岸花根附近才会有这种泥。

    女人一定已经找到过。

    顾远没有立刻冲进去。

    先看人数。

    七个人。

    最强的是赤膊大汉。

    气血旺盛,双脚落地时泥土微沉,至少已达武道宗师层次。

    矮壮男人擅长辨药,腰间挂着四只毒囊。

    其余五人各持短刀与弩箭,站位看似松散,却封住了树林所有出口。

    顾远如今连最弱一人都未必能正面对付。

    贸然出手,不是救人。

    只会让树上多吊一个。

    他回头看向山道。

    白韶已经不见了。

    像根本没有发现这里发生的一切。

    林中那名矮壮男人从包袱夹层摸到一片干枯花瓣。

    花瓣通体暗红。

    边缘却泛着幽蓝。

    他脸上终于露出笑容。

    “找到了。”

    赤膊大汉走近树下。

    粗大的手抓住女子头发,将她脸抬起来。

    那是一张极年轻的脸。

    二十多岁。

    脸侧全是泥与血,左眉上方有一道新伤。即便倒吊许久,眼神仍然很清醒。

    大汉把花瓣放在她眼前。

    “花呢?”

    女人嘴唇动了动。

    声音太轻。

    大汉俯身靠近。

    她忽然张嘴,一口咬住他的耳朵。

    鲜血喷出。

    大汉怒吼,拳头砸向女人腹部。

    拳尚未落下。

    一颗松子从林外飞来。

    没有雷光。

    也没有破空声。

    松子碰到大汉手腕后,像落上一只小虫。

    下一刻,整条右臂从肘部向下失去知觉。

    拳头悬在女人腹前。

    再也落不下去。

    大汉猛地转身。

    灰雾里,白韶正靠着一棵树。

    右臂藏在宽袖中。

    左手捏着半块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松塔。

    脸色仍旧苍白。

    还轻轻咳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继续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那七人。

    像真只是路过。

    赤膊大汉没有被他的病态外表骗住。

    刚才那颗松子封住的不只是手腕。

    连肩井与心脉间的一条气路都被打断。

    这不是普通暗器手法。

    “哪条道上的?”

    白韶从松塔上又掰下一颗松子。

    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矮壮男人盯住他缠着药布的右臂。

    又看见顾远背着药箱,从林外走进。

    似乎想起了什么。

    脸色骤然变化。

    “有雪医庐……”

    后面几个字尚未出口。

    第二颗松子已经飞来。

    矮壮男人提前侧身。

    松子却在经过他耳边时忽然转向,落在腰间第三只毒囊上。

    毒囊破开。

    一团灰粉迎面炸散。

    矮壮男人自己最清楚那是什么。

    他屏住呼吸,疯狂后退。

    刚退出两步,脚下忽然一软。

    毒粉不是从鼻口进入。

    松子击破毒囊时,另一缕神念已经沿囊口钻进他的经络,将体内原有毒素一起逼入心脉。

    他倒下时,双眼仍睁着。

    另外五人同时出手。

    弩箭先发。

    短刀随后。

    白韶仍靠着树。

    没有展开金钟。

    也没有显出仙榜神通。

    他左手只轻轻弹了五次。

    五颗松子分别撞中箭身。

    弩箭在半空改变方向,反射回去。

    第一箭钉穿持弩者掌心。

    第二箭射中另一人膝骨。

    第三箭从两人中间掠过,切断吊住女子的锁链。

    顾远早已站到树下。

    锁链断裂后,他撑开玄凝罩,接住坠落女子。

    薄薄光罩承受不住全部冲击。

    两人一起滚进落叶。

    顾远后背撞上树根。

    女子却没有再次受伤。

    剩余三名刀客已冲到白韶面前。

    第一刀劈颈。

    白韶向右让了半步。

    不是躲刀。

    刀锋贴着宽袖掠过,刚好割开最外层药布。

    里面新生的手指露出一线。

    白韶屈指。

    刀身断成两截。

    第二名刀客看见那只恢复血肉的右手,已经来不及收刀。

    白韶手背轻轻碰过他胸口。

    没有巨响。

    也没有鲜血飞溅。

    男人向后退出七步,站着停了片刻。

    随后七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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