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四十九章 宋帝(二合一) (第3/3页)
自远古至今的的算计图谋很重要,可在祂们看来,一旦有变数生,随手舍了又有何妨?」
庄生轻轻地道:「蜉蝣若能看见人种的一生,只会觉得人种可怜愚蠢,耗费光阴,你以为呢,洞烨?」
李伏蝉没有再说话。
随着境界愈高,他便愈是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渺小。
蜉蝣?
或许他便是。
庄生继续道:「不过你说的也不是毫无道理,祂们之中,有人能承受舍去的代价,也有人不能,那些不能承受代价的既然没有将你按死,便证明我的推测与事实还是有极大的出入,正如你说的那样,你很重要,但还没有重要到需要被按死的地步。」
「而且宋帝身後应是有人的,祂想要保你。」「不过保你不是为了让你逍遥,你终究还是逃不脱被宋帝当棋子的命运。」
「如今他让你摄江南仙玄事,你迟早要和洞天中的一些人起冲突,大兴杀伐;他让你治理水患,你便要和龙属起冲突,甚至和仙房起冲突;最後更是图穷匕见,估计往後还会把你送去金地之中,要你将金地杀个对穿……」
说到此处,庄生身上好一股凶戾气机弥漫,让人不寒而栗,它将牙咬着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,仿佛还没习惯自己此刻的模样,仿佛在摩挲口器一般,笑着道:「呵呵,好大的一份功业,只是他身後的那人送你这份功业的目的何在?」
就在这时,李伏蝉忽然道:「是【臣】少阴。」
庄生闻言,不由愣了一下,诧异地看了一眼李伏蝉,若非它没有眉目可言,此刻必定是要眯起眼来的,半晌,它才幽幽出声道:「你的白讳竟能推算到这一步,道慧真是了得。」
李伏蝉摇了摇头道:「已得到了这样多的隐秘,若是我仍还什麽都推算不到,合该为人所欺杀。」
他一袭白袖朱衣,金冠束发,眉目之间流露出几分光色,说道:「正是你所说的功业给了我猜测。」
「既然证玄要以功业作为根基,那麽宋帝凭什麽将这些功业让给我?或者说,他身後的人,天上的大人,凭什麽允许他将这些功业给我?」
李伏蝉灰黑色的眸子中,幽光吞没:「【臣】少阴。」
「阴阳不用臣,这是阴阳之间的规矩,但因为太阴失陷的局势,我又以功业为兑,换回了一个【臣】位来,历经数十年的还愿,才将这【臣】位坐稳。」
「可既然我能请位,凭什麽不能有人来个『清君侧』,『拨乱反正』,将我这【臣】撵下去,重还『阴阳不用臣』的阴阳正理?」
「祂们不许我证,又不让我去死,便是因为这道【臣】位。」「这些功业原本是给证太阴的宋帝准备的,若我去拿在手里,他是老阳时还好,可一旦他开始登证,【阳极生阴】的刹那之间,无论他能不能成,都已和太阴【君】位牵扯上了关系,而我拿了他的功业,便会在瞬间坐实僭越之名,届时再让宋帝杀我,才是他证太阴的最好功业。」
庄生直直地看着李伏蝉,一时无话。
李伏蝉转头看向它,忽然道:「庄生,你知道宋帝为何会特地与我提起迟襚,说我与迟襚,都是欺宋之人麽?」
庄生一时之间,竟真的被李伏蝉几句话给惊住了,片刻後,才开口问道:「为何?」
「迟襚真君欺宋不为他所杀,我欺宋,同样不为他所杀,那麽我与迟襚真君,在他眼中便是一样的。」
「或许昔年迟襚真君拒绝的并非成为大宋国师的机会,而是拒绝了助他,而今他再度选择了我。」
「他不是在与我寒暄,他是在求救。」
「在借着大人想让我做他证太阴时的功业的机会求救。」李伏蝉笃定道。
旋即,他又不禁摇了摇头:
「我能猜到,他的那些话中,一定有一句藏在大人眼皮子底子,真正想让我做的事情,只是我眼下还看不破。」
庄生适时问道:「那你打算如何做?」
听到他的话,李伏蝉忽然笑了起来,一对灰黑色的眸子中幽光尽没,取而代之的是重重明如月光般的神采,他左手按剑,吐出一声道:「威如堂堂宋帝,却为天上算计,饶是如此,他仍敢犯险,而我又有何惧?」
「如今,我为玄应洞微国师。」
「铿。」
话音落下的刹那,随着一道剑鸣声响彻天地,李伏蝉已破开冥冥,往一处所感应到的洞天之外而去。
自今日始,摄仙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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