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割昏晓 (第3/3页)
盘盘账,随口回他,“今年的梅子酸得晚,我多泡了两道水。等开坛了给你留两斤。”
“两斤不够,我儿子下个月成亲,得多要点。”
“那你自己来拉,我这儿忙不开。”
“成成成,我自己拉。”
方絮也在前堂角落里,面前摊着一本册子,手边搁着碗已经凉了的茶,他在这个位置坐了大半个上午,从后院斗嘴的第一声开始就没挪过窝。
“你这茶凉了。”
胡为霜注意到,拎起茶壶给他换了碗热的过来。
“谢了。”
“看什么呢?”
“蜀中今年的税银账册。”
方絮把册子合上,“陈邕昨天送来的,说成都府盐税今年少了两成,让我看看是不是有人在中间截了。”
“你一个查案的,还管盐税?”
“靖安司什么都管,”
方絮端起茶碗抿了一口,“只要是江湖人和朝廷沾边的事,都归我们管。盐贩子、私矿、走镖的违禁品——查不完的烂账。”
胡为霜在他对面坐下来,给自己也倒了碗茶。
“所以你平时不光抓逃犯,还得查账?”
“抓逃犯是明面上的活,查账才是大头。”
方絮放下茶碗,“江湖上的人以为靖安司只管抓人,其实我们一年到头办的最多的是私盐私铁,影衙管的是杀人的事,我们管的是吃饭的事。”
“那你还算是个好官。”
方絮没接话,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,目光越过碗沿,落在门口的山道上,山道上有一队商队经过,骡马脖子上的铜铃叮叮当当响了一阵,渐渐远了。
路昭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,刚要问那队商队有什么蹊跷,就被柜台方向传来的声音打断。
来人是四十来岁的魁梧汉子,一张被风沙磨得粗糙的黑红脸膛,肩上搭着条发黄的汗巾,脚下搁着两个沉甸甸的货担,他看见胡为霜便咧开嘴笑,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。
“三娘!老规矩,一壶最便宜的烧酒,两碟花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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