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惊鸿顾 (第2/3页)
路昭的坦荡大概是沈药之这一辈子都学不会的东西。
雨越下越大,茶棚外的山道被雨幕遮得模糊不清,只听见雨打在竹叶上的声音,密密匝匝,像是无数根手指在敲一面翠绿的鼓,棚角漏下来的水柱砸在一只破了半边的陶罐里,叮叮咚咚的,倒有几分不成调的韵律。
“照这个速度,明天能到归燕客栈。”
“归燕?”
路昭来了精神,“名字挺好听!是正经客栈吗?”
“官道与岔路交汇处,三层木楼,算是这附近最大的落脚处。”
方絮说这话的时候看了胡为霜一眼,“我前些年走这条道时住过。”
胡为霜正在给青驴喂一把豆子,闻言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方絮并不意外她这个反应,更准确地说,从扔了火折子以后,这位胡姑娘的话就很少。
路昭看看方絮,又看看胡为霜,总觉得这“嗯”字里头有什么他没听出来的意思。
他凑近沈药之,压低声音:“三娘是不是不太高兴?”
“没有。”沈药之说。
“那她怎么只说一个字?”
“因为只有一个字值得说。”
沈药之把水碗搁下,看了路昭一眼,
“世子,有时候不说,比说了更让人惦记。不过,你这辈子大概没尝过这个滋味。”
“什么滋味?”
“想听一个人多说几句话,但她偏不说。”
沈药之垂下眼,仿佛只是在讲别人的事。
“于是她说的每一个字,你都当宝贝似的收着。”
路昭愣了一下,然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:“哦——我懂了!就像我爹收藏的那把刀,他从来不用,但每天都要擦上几遍。”
“……差不多。”
雨势停在半个时辰后,马蹄声起,翠色如潮,在此时此间赶路,便颇有持剑穿林去,烟水一襟平的意趣。
不止天青,远处的山脊也被洗成了苍绿色,胡为霜摘了斗笠,顺手挂在鞍侧,双腿一夹驴腹,率先在竹林狭道上疾驰起来。
她骑得不慢,青衫便被风吹鼓,在身后翻飞如一面旗,这时被梨枝簪住的发髻有些松了,几缕从鬓边滑下来,扫过她的眼角、唇边……她浑不在意,满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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