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 归燕谈四:浮槎 (第3/3页)
有没有江湖通用的?”
“有,但也少。”
方絮回忆着,列举道:
“风紧算一个。扯呼,亮盘,盘子,万儿——这些各地都认,但再往下数就不一样了,川中的绺子管官兵叫鹰爪子,荆楚那边却叫青皮,岭南则叫铁链头,你到了地界上张嘴就喊鹰爪子来了,当地江湖人就知道你是外来的,先防你三分。”
“所以怎么判断一个人是真江湖还是装的?”
问题一个接一个被甩过来,方絮沉吟片刻后给了路昭一个不固定的答案:
“假的急,真的慢,也就是说假江湖人大多上来就亮切口,三两句话里恨不得塞七八个词,跟背书似的,总归是心虚。
而真的要先看你的手,再看你的脚,手上有茧才练过,脚下踩实才站得稳,切口往往是最后才用的,而不是作见面礼。”
这样说完,胡为霜不知何时回了头,从最前头补充道:“切口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
行走江湖记不住所有切口不要紧,能看出谁在用切口就够了,用的人是什么路数,比对方说的是什么词更值钱。”
一直注意着女人动作的沈药之跟着懒懒接过下文:“风满楼以前管切口叫门音,新探子进门得先背三年各地门音,认不全不准出外勤。
不过这是商鹤年活着时候的规矩,谢危楼上任以后把一大半老探子都换了,新招的那些恐怕连川东水匪的门音都认不全。”
路昭还想再问,然而山路已经走到了尽头,面前豁然开朗,一条河随之横在四人眼前,五月的水涨得满,故而河面也比平时宽了丈余,水流打着旋儿往东去,浑浊的黄泥汤裹着断枝枯叶,拍在岸边溅起一团团淡黄的泡沫。
两岸的芦苇还是青的,密匝匝地挤在一起,被正午的日头晒出一股草腥气,唯有一条旧木船泊在岸边,船头蹲着个撑篙的老翁,瞧着年纪很大了,脊背佝偻,一双被水泡得发白的手握着竹篙,正用草帽扇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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