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长生劫起 第7章 心太深 (第2/3页)
码不骗人,错了就是错了,改了就过。不像这世上的大多数事。
毕业后找不到好工作。投了几十份简历,七八家面试,没人要他。长安的IT公司本来就不多。辅导员说他「履历太普通」。他不知道什么样的人生才叫不普通。养父母给过他一个正常的人生。然后他们死了。他继续过他的日子,那种正常已经被挖了一个洞,但他还是得往前走。
他做了外卖员。两年了。没什么不满意的。风吹日晒比坐格子间舒坦,不用跟人扯皮。每个月能存一点。存够了再说。
他其实没有「再说」的目标。他只是一直在跑。送单。睡觉。送单。像一只上了发条的玩具,没人告诉他该往哪走,他就一直往前。
他从口袋里把帛书和莲花盏拿出来。放在床上。
淡金色的光在日光灯下几乎看不出来。但手放上去是暖的。不是热,是暖。活得温温的,像另一个人的体温。帛书上面那些繁体的楷书小字还停在他上次看到的那一行:「长生者,非不死也。以命续命,以寿养蛊,劫数来时,自择其路。」他念了一遍。念给自己听。
以寿养蛊。劫数来时。
他把莲花盏翻过来。青铜的底座上有一圈极小的符文。不是汉字。和墓里石门上那些是同一套。他不认识它们。但太阳穴没来由地跳了一下。和他在墓里第一次看到那些古文字时一样,一种身体比脑子先知道的东西。
他把莲花盏放下了。
然后把诺基亚手机也拿了出来。屏幕还亮着。姓顾的,他想起老白说这个名字时候的眼神,不是在怀念,是在确认。十二年前他派了一个人去墓里。那个人没出来。十二年后,手机落到了另一个人手里。
李辞年忽然想:十二年前,他自己十二岁。十二岁那年他得过一场查不出病因的怪病。高烧不退,住院两个月。养父李德林为他借了人生第一笔钱。
这些事情之间有没有关系,他不知道。但他记住了。
他把诺基亚放在帛书旁边。
然后他念了那个名字。
「李地元。」
嘴里的发音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。像一个很久以前听过但忘了在哪听过的名字。养父可能提过。韩菲可能在做梦的时候说过。也可能谁都没有说过,是他自己记得。不是用脑子。是用别的东西。
老白说二十四年前李地元带着刚出生的儿子跑了。他二十四岁。如果那就是他的生父,他是被带走的。被一个不肯让儿子成为蛊虫容器的人带走的。不是遗弃。是逃亡。
他发现自己对这个猜测的第一反应,不是愤怒,也不是感激。是一种很冷的东西。像一个很久以前就知道的答案,现在终于被允许说出来了。
他把帛书放回口袋。莲花盏压在上面。两团暖意叠在一起,隔着衣服还能感觉到。
然后他坐下来。把鞋脱了。
他不怕死人。
光头在一天之前还活着。王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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