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夜证来书,长老临城 (第1/3页)
夜,深了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墙角那丛老槐树,在风里,沙沙地响。
陈风、叶婉、苏雨桐,都睡下了。这几日,他们连着熬了几个通宵,把从据点里带回来的东西,一样一样地,归置妥当。今夜,终于撑不住,早早歇了。
只有林宇一个人,还醒着。
白天从古公藏书阁回来后,他就没怎么说话。
陈风问他书翁那儿问出什么了,他只答了一句:“问出一点,还没想透。”
然后,他就把自己关进了这间屋。
他坐在窗前,桌上,摊着那封祀信,和那卷《墟祀要义》。
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,落在信纸上。泛黄的纸,在月光下,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霜。
林宇没有点灯。
有些东西,点了灯,反而看不真切。
他伸出手,指尖,轻轻落在信纸末尾的落款上。
“林宇”两个字。
那是他自己的名字。一笔一划,他都认得。是他练了十几年的字,笔锋、顿挫、收势,一丝不差。
可那两个字的笔画之间,却透着一股,他说不上来的味道。
像是一个人,在深夜,就着一盏将熄的油灯,一笔一笔,极慢极稳地,写下的自己的名字。
写的时候,心里,什么都没想。
又好像,什么,都想了。
林宇忽然,有些出神。
他想起自己,第一次学会写自己名字的时候。
那是老宅里,一个落雨的下午。
有人握着他的手,一笔一划,在纸上,写下了“林宇”两个字。
那人说,名字是一个人,在这个世上,留下的第一个记号。
要写好,要写稳。
要让人一看,就知道,那是你的名字。
他当时还小,听不太懂。
他只记得,那天下午的雨,很大。
那人握着他的手,很暖。
后来,那人就不在了。
老宅,也空了。
再后来,连老宅,也烧了。
可他写字的习惯,一直留了下来。
一笔一划,稳稳当当。
“写得好,写得稳。”
“让人一看,就知道,那是你的名字。”
他轻声念着这两句话,忽然,觉得喉咙里,有些发紧。
林宇的指尖,顺着那两个字,缓缓地,描了一遍。
描到最后一笔的时候,他的手指,忽然,顿住了。
一股极细的酥麻,从指尖,一路窜上手腕,又顺着血脉,钻进了心口。
不是痛。
是共鸣。
他体内的阴咒,和那字迹里的什么东西,同时,震了一下。
像是两条一直平行的暗流,在这一瞬,忽然,碰在了一起。
林宇的呼吸,停了一瞬。
他缓缓收回手,低头,看着自己的指尖。
月光下,那指尖,还在微微地,发着一点极淡的金红色。
那是他体内的祀力。
“你真的,是我写的。”他低声道。
“或者说……是那个,未来的我,写的。”
屋里很静。只有风,从窗缝里,呜咽着钻进来。
林宇没有动。
他坐在那儿,像是坐了很久,又像只是一瞬。
窗外的风,一阵紧过一阵。
他却像是,听不见一样。
然后,他伸手,把《墟祀要义》翻开,翻到那段记载传信禁术的篇章。
这段文字,他已经读了很多遍。每一遍,都能读出新东西。
可今夜,他读出的,是别的东西。
他读出了那个写信的人。
“信道极窄,唯命格相合者,方可承接。”
“施术者,以己身命数为引,破时空之壁,每用一次,折阳寿十年。”
林宇的指尖,停在“折阳寿十年”这几个字上。
十年。
一个人,一辈子,能有几个十年。
那个未来的他,明知道要用十年阳寿去换,还是写了这封信。
“你图什么?”林宇低声道,“你用十年阳寿,就换来三句话?”
“别信他们。镜子里没有答案。往西走。”
他念着这三句话,声音,放得极轻。
像是怕惊动了什么。
忽然,觉得胸口,像是被什么东西,轻轻地,撞了一下。
三句话,每一句,都短得可怜。
可每一句,都是那个未来的他,用命,硬生生,从未来的绝境里,刨出来的。
“你来不及说太多。”林宇道,“你只能挑,最要紧的三句。”
“你信我,能听懂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那三行字。
看了很久。
“我听懂了。”他道。
他忽然,又想起一件事。
他伸手,从贴身衣袋里,取出那半张银面具。
那是副使脸上,掉下来的那半张。
面具的边角,还带着一点,没擦净的血。
他把面具,对着月光,转了转。
银面上,刻着一道极细的纹路,像是一截,没有长全的树根。
他把那半张面具,搁在信纸旁边。
“副使死了。”他道,“可他死前说,墟主大人,会降临的。”
“现在想来,他说的,不只是狠话。”
“他是真的,在等一个,能让他家墟主,降临的人。”
林宇的目光,在那半张银面具,和那封信之间,来回地,移了两回。
“一个等我。”他道,“一个,等我把自己,送到他们手里。”
“说到底,都是冲我来的。”
他没有把那半张面具收起来。
就让它,躺在那封信旁边。
一个,是邪宗想要的他。
一个,是未来的他,想要他成为的样子。
两条路,就摊在他眼前。
一条,是被人摆布的。
一条,是自己踩出来的。
摆布他的,是邪宗,是墟主,是那个,隔着千年,等着一具容器的,看不见的东西。
踩路的人,是他自己。
他看了那两样东西,很久。
然后,他伸出手,把那张银面具,推到一边。
让那封信,独独地,占着月光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