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04章药味漫过槐花香 (第2/3页)
被风吹得快要倒的树。他把药盒放在桌上,打开看了看,里面的药片比上次的大,颜色是白的,像碎掉的月亮。
“以后……可能要麻烦你了。”他坐在藤椅上,看着我,眼睛里的光忽明忽暗,“要是我忘了吃药,你就提醒我。”
我不懂怎么提醒,只能用头拱了拱药盒。他笑了笑,笑声里带着点喘:“好,就这样提醒。”
那天下午,他没出门,坐在藤椅上看窗外的老槐树。树叶开始黄了,一片一片往下落,像蝴蝶在飞。他时不时咳嗽两声,咳完就拿起水杯喝口水,眼神空落落的,像丢了什么东西。
我趴在他脚边,把尾巴搭在他的布鞋上。布鞋上的泥已经干了,变成了浅褐色,鞋头的磨损处露出里面的布,像他下巴上没剃干净的胡茬。
“你说这叶子,落下来疼不疼?”他突然问,声音很轻,“长了一夏天,就这么掉了,怪可惜的。”
我抬起头,看见一片叶子打着旋儿飘下来,落在窗台上。我跑过去,把叶子叼到他面前,放在他手心里。叶子是黄的,边缘卷着,叶脉像老人手上的青筋。
他用手指捏着叶子,轻轻捻了捻,叶子碎了,变成几片小渣。“就像人一样,老了,就脆了。”他把碎叶子撒在地上,“一阵风就能吹跑。”
我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,想把那些碎渣舔掉。他反手握住我的嘴,掌心的温度透过皮毛传进来,暖暖的:“别舔,脏。”
晚饭他还是没吃多少,我把碗里的粥舔干净,他看着我笑:“还是你好,不挑食。”他从抽屉里拿出个小铁盒,里面装着几块饼干,是上次邻居张奶奶送来的。他掰了半块给我,自己吃了半块,饼干有点潮了,味道淡淡的。
夜里他又咳醒了,这次咳得比往常都凶,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。他从床上爬起来,扶着墙往桌边挪,想去拿水杯,却没站稳,一下摔在地上。
“哐当”一声,椅子被撞翻了。我吓得跳下床,跑到他身边,用嘴叼着他的胳膊,想把他拉起来。他太重了,我拽不动,只能围着他转圈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嚎。
“没事……阿黄,没事。”他喘着气说,手撑在地上,想站起来,可试了两次都没成功。他的脸贴在冰凉的水泥地上,额头上的汗滴在地上,洇出一小片湿痕。
我跑到门口,用爪子扒门,想叫人来帮忙,可夜里的巷子静得很,没人听见。我又跑回他身边,趴在他胸口,用身体压住他发抖的肩膀,像他以前哄我那样,轻轻舔他的脸颊。
他好像没那么抖了,呼吸慢慢匀了些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用尽力气,扶着我的背站起来,慢慢挪回床上。他躺下时,眼睛闭着,嘴唇发白,像累坏了的孩子。
我跳上床,蜷在他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,一下一下,很轻,像怕惊扰了谁。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落在药盒上,药盒的影子长长的,像条沉默的蛇。
那天之后,老李去医院的次数越来越多,每次回来都拎着个鼓鼓的白塑料袋,里面的药盒堆得像小山。家里的味道变了,烟草味被药味盖过了,消毒水的味道像雾一样,飘在墙角、窗缝、藤椅的缝隙里。
他开始忘事。有时候刚把药放在桌上,转身就忘了;有时候叫我的名字,却对着空屋子喊半天;有时候坐在藤椅上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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