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43章门后的风雪 (第2/3页)
暖的味道。
它把鼻子埋进毛毯的褶皱里,深深吸气,仿佛这样就能把老李吸回身边。
时间过得很慢。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已经能在窗台上堆积起来。阿黄每隔几分钟就跳下藤椅,跑到门边听一听,再失望地回来。
有一次,它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,立刻竖起耳朵,尾巴开始摇晃。但脚步声经过这层楼,继续往上去了——是楼上的邻居。
它趴回门边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哀鸣。
为什么还不回来?你去哪里了?是不是迷路了?是不是摔倒了?
这些疑问在狗的大脑里无法形成清晰的语言,但它们转化为更原始的东西:焦虑、恐惧、一种被抛弃的错觉。
阿黄想起很久以前,它还是条小流浪狗的时候。那也是一个雪夜,它躲在垃圾桶后面,看着其他狗被主人牵回家,看着一扇扇亮着灯的窗户,看着那些温暖的光。
那时候它不明白什么是“家”,只知道自己很冷,很饿,很想有个地方可以躲雪。
后来老李出现了。粗糙的手,温热的粥,还有那个用旧棉袄做的窝。
那是它第一次知道,原来雪夜里可以不用挨冻,原来有人会为它留一盏灯。
可是现在,灯还亮着,人却不见了。
卫生所的长夜
卫生所在两条街外,平时走过去只要十五分钟。但在这个风雪夜,老李走了整整半个小时。
雪已经没过脚踝,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出脚来。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围巾根本挡不住。老李不得不走走停停,每次停下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。
肺里像装了一团火,烧得他呼吸困难。手帕已经湿透了,但他不敢看——不看,就可以假装那只是汗水。
终于看到卫生所的红十字灯箱时,老李几乎要跪倒在雪地里。他扶着路边的树干喘了许久,才重新迈开脚步。
夜班医生是个年轻姑娘,看见老李的样子吓了一跳:“大爷,您怎么这时候来了?家人呢?”
“就我一个。”老李在候诊椅上坐下,声音哑得厉害。
医生检查得很仔细。听诊器在胸口移动时,老李能感觉到冰凉的触感。然后是量血压、测体温,最后是抽血——针头扎进血管的瞬间,他闭上眼,想起阿黄。
那傻狗现在在干什么?是不是还在扒门?是不是急得团团转?
“大爷,您这情况得住院观察。”医生看完化验单,表情严肃,“肺里有感染,还有...总之不能再拖了。”
老李摇头:“开点药就行,我家里还有...”
“家里还有什么?有谁能照顾您吗?”医生打断他,“您看看外面这天气,万一晚上烧起来,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。”
老李沉默了。他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雪,看着路灯下飞舞的雪花,想起那个空荡荡的家,想起趴在门口等他的阿黄。
“我养了条狗。”他突然说。
医生愣了一下:“狗?”
“嗯,土狗,叫阿黄。”老李的声音柔和下来,“它还在家等我。我答应它很快就回去的。”
年轻医生的表情变得复杂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:“那至少今晚得留观。我们给打上点滴,明天早上再决定要不要住院,行吗?”
老李想了想,点头。
留观室在二楼,是个四人间,但今晚只有他一个病人。护士拿来病号服,帮他换上,又在手背上扎了留置针。冰凉的药水顺着血管流进身体时,老李打了个寒颤。
“会有点冷,正常反应。”护士说,“我给您加床被子。”
被子很厚,但老李还是觉得冷。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,盖多少被子都没用。他蜷缩在病床上,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阿黄。
阿黄怕冷吗?炉子里的火应该灭了,屋子里现在一定很冷。它会不会傻乎乎地一直趴在门口等?会不会冻着?
还有,它饿了吗?晚饭还没喂。
老李越想越焦躁,几次想拔掉针头回家,都被护士按住了。
“大爷,您得为自己的身体负责。”护士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狗饿一顿没事,您这病拖一晚上,可能就...”
后半句话她没说,但老李懂。
他重新躺下,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,眼睛慢慢模糊了。
阿黄的冒险
凌晨两点,雪终于小了。
阿黄在屋子里转了一百零八圈之后,做出了一个决定:它要去找老李。
这个决定不是理性思考的结果——狗没有那种能力。它只是一种本能,一种被焦虑和恐惧驱动的、不顾一切的本能。
门是锁着的,出不去。但阿黄知道另一个出口:厨房的窗户。
那扇窗户很旧了,插销早就坏了,老李用一根木棍撑着,防止被风吹开。阿黄以前从没想过要从那里出去,但今晚不同。
它跳上灶台,用鼻子顶开窗户。木棍掉在地上,发出咚的一声响。冷风立刻灌进来,吹得它眯起眼睛。
窗外是楼下住户搭建的防雨棚,倾斜的,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。阿黄犹豫了一下,还是跳了出去。
爪子陷进松软的雪里,冰凉刺骨。它打了个哆嗦,但没有停下,沿着防雨棚的边缘慢慢往下挪。
这是它第一次在夜里独自外出,第一次在没有老李陪伴的情况下走进风雪。世界变得陌生而危险:平时熟悉的街道被雪覆盖,改变了模样;路灯在雪幕中晕开昏黄的光圈,像一只只疲惫的眼睛;远处偶尔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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