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59章药瓶里的红豆 (第2/3页)
老李也笑了,但那笑容里有些别的东西:“是啊,有它在,我不孤单。”
回到家,老李打开保温桶,鸡汤的香味立刻弥漫开来。他把鸡汤倒进锅里,热了热,盛出一碗自己喝,剩下的拌在饭里给阿黄。阿黄吃得津津有味,连碗都舔得干干净净。
老李看着它吃饭的样子,眼神温柔。喝完鸡汤,他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一些,咳嗽也少了。
晚上,老李没有立刻睡觉,而是坐在灯下,又拿出纸笔,继续写东西。这次他写得很慢,有时写几个字就停下来思考,有时会翻看之前写的那封信,对照着修改。
阿黄趴在桌子底下,下巴搁在前爪上,看着老李的脚。老李穿着布鞋,鞋面上有个小小的补丁,是他自己缝的,针脚歪歪扭扭的,但很结实。阿黄记得那是在一个下雨天,老李的鞋破了,雨水渗进去,他就坐在灯下,笨拙地穿针引线,缝了好久才缝好。
夜深了,老李终于放下笔。他把写好的纸折好,和之前的那封信放在一起,锁进抽屉里。然后他洗漱,上床睡觉。
阿黄像往常一样跳上床尾,准备睡觉。但今晚,老李没有立刻关灯。他靠在床头,看着阿黄,看了很久。
“阿黄,”他忽然说,“要是有一天,我不在了,你就去赵婶家,知道吗?她会好好对你的。”
阿黄抬起头,困惑地看着他。
老李笑了笑,伸手关灯:“睡吧。”
黑暗中,阿黄能听到老李的呼吸声,能感觉到他在翻身,在叹气。它睡不着,就一直睁着眼睛,在黑暗里看着老李模糊的轮廓。
第二天是个阴天。天空灰蒙蒙的,云层压得很低,空气湿漉漉的,像是要下雨。老李的咳嗽又加重了,从早上起来就开始咳,一直咳到吃早饭。他吃得很少,只喝了半碗粥,就放下了筷子。
阿黄担心地看着他,连自己碗里的饭都没心思吃。
老李注意到它的目光,勉强笑了笑:“我没事,你吃你的。”
阿黄低下头,勉强吃了几口,又抬起头看老李。老李正望着窗外,眼神空洞。院子里,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,几片嫩叶被风吹落,打着旋儿飘到地上。
“要下雨了。”老李喃喃道。
果然,到了下午,雨开始下了。起初是细细的雨丝,悄无声息地落下来,在地上留下深色的斑点。后来雨渐渐大了,噼里啪啦地打在瓦片上,打在窗户上,打在院子的泥地上。
老李坐在屋里,听着雨声,手里拿着那个药瓶,一颗一颗地数着里面的红药丸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耳朵随着雨声微微抖动。
数到第十三颗时,老李停下了。他打开瓶盖,倒出一颗药丸,放在手心,仔细地看着。药丸在掌心里显得更红了,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“还有十三天。”老李低声说。
阿黄不明白“十三天”是什么意思,但它能听出老李声音里的沉重。它站起来,把前爪搭在老李的膝盖上,用鼻子去碰他的手。老李手一抖,药丸滚落在地上,滚到桌子底下。
“哎呀。”老李弯腰想去捡,但一阵咳嗽袭来,他不得不直起身,捂着胸口咳起来。
阿黄立刻钻到桌子底下,用鼻子找到了那颗药丸。它小心地叼起来,回到老李身边,把药丸放在他手心里。
老李咳完了,看着手心那颗沾了灰尘的药丸,又看看阿黄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他接过药丸,没有放回瓶子里,而是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把药丸扔了出去。
红色的药丸在雨中划出一道弧线,落在院子的泥地里,很快就被雨水打湿,颜色变得暗淡,最后被泥土淹没,看不见了。
阿黄惊讶地看着老李。它不明白老李为什么要扔掉药丸,那不是治病的药吗?
老李关好窗户,回到椅子上坐下,把药瓶放回抽屉里。然后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:“阿黄,过来。”
阿黄跳上椅子,蜷缩在老李身边。老李的手落在它背上,一下一下地顺着毛。雨声在窗外响着,屋里却显得格外安静。
“阿黄,”老李的声音很轻,几乎要被雨声淹没,“你知道吗?有时候我在想,吃药是为了什么。为了多活几天?还是为了少受点罪?”
阿黄抬起头,看着老李。老李没有看它,眼睛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我年轻的时候,在厂里干活,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,从不觉得累。那时候想着,多干点,多挣点钱,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。”老李的手停在阿黄的背上,不再移动,“后来孩子长大了,出去了,老伴也走了,就剩我一个人。我才发现,原来人活着,不只是为了干活,为了挣钱。”
雨下得更大了,敲打着窗户,发出密集的响声。屋檐下的水帘连成了线,哗哗地流到地上,溅起白色的水花。
“我现在吃药,每天吃,按时吃,不是因为我想活多久。”老李的声音更低了,像是在对自己说,“是因为...因为我还有放不下的事。”
阿黄感觉到老李的手在微微颤抖。它转过身,用头去蹭老李的手,发出安慰的呜呜声。
老李低下头,看着阿黄,眼睛里终于有了焦距:“放不下你啊。”
他抱起阿黄,把它搂在怀里。阿黄能感觉到老李的心跳,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,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、铁锈和药味的复杂气息。这气息不好闻,但对阿黄来说,这就是家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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