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0208章秋雨夜,秋天来得特别早  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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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0208章秋雨夜,秋天来得特别早 (第2/3页)

的。”老李的手顺着阿黄的脊背往下摸,一下一下,很慢,“在厂里,他们都叫我‘铁人李’。三班倒,连轴转,三天三夜不睡觉,照样精神。可现在……咳几声,就散架了。”

    他又咳起来,但压着,闷在喉咙里,变成一阵剧烈的喘息。阿黄感觉到他腿上的肌肉在颤抖,赶紧抬起头,用鼻子去蹭他的手。

    “没事……没事……”老李拍着它,像是在安慰它,又像是在安慰自己,“就是……就是有点累。”

    雨彻底停了。窗外的世界一片寂静,只有屋檐的积水还在滴答,一声,一声,像钟摆,数着这漫漫长夜。远处的巷子里传来猫叫,凄厉的,一声高一声低,像是丢了崽的母猫。阿黄竖起耳朵,但没动。它现在不想管什么猫,它只想守着老李。

    “阿黄,你冷吗?”老李忽然问。

    阿黄摇了摇尾巴,表示不冷。其实它冷,秋夜的寒气从四面八方渗进来,地板是冰的,空气是湿的,它身上的毛还没干透,贴着皮肤,凉飕飕的。可它不想动,不想离开老李身边。

    老李掀开被子一角:“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阿黄愣住了。它看看被窝,又看看老李,不确定他是不是认真的。老李从来不让它上床,更别说进被窝了。有一次它偷偷跳上去,被老李用笤帚赶下来,好几天没给它好脸色。

    “来吧。”老李又说了一遍,声音很疲惫,“就今晚。”

    阿黄犹豫了一下,还是钻了进去。被窝里很暖和,有老李的体温,有樟脑丸的气味,还有一股淡淡的、说不清的药味。它小心地蜷起身子,贴着老李的腿,尽量不占太多地方。

    老李把被子给它掖了掖,手又落下来,摸着它的背。那手很暖和,虽然粗糙,虽然抖,但很暖和。

    “阿黄啊……”老李又开口了,这次声音更轻,像在说梦话,“我有时候想,要是……要是我哪天走了,你怎么办?”

    阿黄听不懂“走”是什么意思。在老李的世界里,“走”有很多意思:去公园是“走”,去买菜是“走”,去巷口下棋也是“走”。可老李说这话的语气,让它不安。它抬起头,舔了舔老李的手。

    老李笑了,那笑声里带着咳嗽的余音,像破风箱漏气:“傻狗……你就知道舔。你知不知道,人老了,是会死的。”

    “死”这个字,阿黄懂一点。它见过死。去年春天,巷子里那只花猫死了,躺在垃圾桶旁,一动不动,身上爬满了蚂蚁。几个小孩用树枝戳它,它也不动。后来清洁工来了,用铁锹铲起来,扔进垃圾车。从那以后,阿黄再也没见过那只猫。

    它不懂“死”到底是什么意思,但它知道,那是不好的事。非常不好。

    “我要是死了,你就没家了。”老李继续说,手还在摸着阿黄,一下一下,很慢,“这房子,是厂里分的,我要是死了,厂里要收回去。你怎么办?再去流浪?翻垃圾桶?跟别的狗抢食?”

    阿黄呜咽了一声,把脑袋往老李手心里钻。它不要流浪,不要翻垃圾桶,它要老李,要这个家,要床上这个带着药味和烟草味的老人。

    “我也舍不得你啊……”老李的声音忽然哽咽了,他停住,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股哽咽压下去,“可是阿黄,人都有这么一天。我老伴走的时候,我也舍不得,可舍不得有什么用?该走还得走。”

    他提到“老伴”,阿黄记得。老李有一个铁盒子,里面放着照片。照片上是个女人,扎着麻花辫,眼睛很大,笑得很甜。老李有时候会拿出来看,一看就是半天,不说话,只是看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能听见他轻轻的叹息,像秋天的落叶,一片一片,落在地上,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雨后的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,带着泥土和落叶腐烂的气味。老李又咳了几声,这次咳出了痰,他摸黑从床头柜上扯了张纸,吐了,团成一团,扔在地上。纸团在黑暗中划了道弧线,落在墙角,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
    “阿黄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老李忽然正经起来,虽然声音还是嘶哑,但语气不一样了,“隔壁的张奶奶,你记得吧?就是经常给你骨头的那个。我要是……要是不在了,你就去她家。她答应过我,会照顾你。她家有个小院子,你可以在那儿晒太阳,有饭吃,有地方睡。就是……就是别想我,想了也没用,人死了,就回不来了。”

    阿黄听不懂这么多话,但它听懂了“张奶奶”,听懂了“骨头”,听懂了“吃饭”。它摇了摇尾巴,表示知道。可它心里不明白,为什么要去张奶奶家?老李在这儿,这才是它的家。

    老李不再说话,只是摸着它,一下,一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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