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90章 药香氤氲的黄昏 (第2/3页)
看着碗里黑黢黢的药汁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他深吸一口气,像要跳进冷水一样,闭上眼,仰头“咕咚咕咚”往下灌。喝得太急,呛着了,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药汁从嘴角溢出来,顺着下巴往下淌。
阿黄急得直打转,刘婶连忙拍老李的背:“慢点慢点,没人跟你抢。”
一碗药喝完,老李的脸皱成了一团。刘婶赶紧递过准备好的冰糖——小小的一块,晶莹剔透,是哄小孩的招数。老李含进嘴里,好一会儿,脸上的皱纹才慢慢舒展开。
“苦吧?”刘婶问。
“苦。”老李老老实实点头,声音还带着咳嗽后的沙哑,“比命还苦。”
刘婶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:“良药苦口,忍忍,喝几天就好了。”她收拾了碗和锅,临走时又叮嘱:“晚上要是咳得厉害,就把这川贝粉含一点,润润喉咙。”她从布袋里掏出个小纸包,放在桌上。
阿黄送刘婶到门口。老太太弯腰摸摸它的头:“好好守着,啊?”
阿黄的尾巴摇了摇。它会的,它一直都在守着。
夜幕降临,药味在屋子里沉淀下来,不再像刚熬好时那么冲,但还是无处不在。阿黄趴在老李脚边,能闻见那味道从老人的呼吸里透出来,混着他身上固有的烟草味和旧衣服的霉味,成了一种新的、独属于这个深秋黄昏的气息。
老李坐在灯下,没看书,也没做别的,只是静静地坐着。药力上来了,他说有点头晕,想睡。阿黄跟着他进里屋,看着他慢慢躺下,盖好被子,然后自己跳上床尾的褥子。
屋里没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、清冷的月光。老李的呼吸渐渐平稳,可阿黄知道,他没睡着——那呼吸太刻意了,像是努力装出来的平稳。果然,没多久,咳嗽又来了。先是压抑的几声闷咳,然后越来越急,老李在床上蜷起身子,咳得整个人都在抖。
阿黄立刻站起来,在黑暗里准确地找到老李的脸,用温热的舌头去舔他的下巴。那里有刚才喝药时留下的、已经干涸的药渍,又苦又涩,可阿黄不在乎,它只是用力地舔,像要把那咳嗽从喉咙里舔出来。
咳了好一阵才停。老李喘着气,在黑暗里摸索,摸到阿黄的头,轻轻拍了拍。
“没事……”他说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可怎么可能没事呢?阿黄把下巴搁在老人枕边,在极近的距离里,它能看见老李眼睛里反射的微光,能闻见他呼吸里浓重的药味,能感觉到被子下那个身体的颤抖。
后半夜,老李发起低烧。
阿黄是第一个发现的——老人身上的温度不对劲,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烫。它跳下床,跑到门口,用爪子扒门,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咽。可夜深了,整个巷子都睡熟了,没人听见。
阿黄扒了一会儿门,又跑回床边。老李在昏睡,眉头紧皱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。阿黄伸出舌头,一下下舔那些汗珠,咸的,带着病气的咸。舔完了额头,又舔脸,舔脖子,凡是它能舔到的地方,都仔细舔过。动物的本能告诉它,发热了要降温,而它的唾液,或许能有点用。
舔了不知多久,老李的眉头似乎舒展开一些。他动了一下,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无意识地、准确地落在了阿黄头上。
“阿黄……”他喃喃道,像是在说梦话。
阿黄立刻不动了,任由那只滚烫的手在头顶摩挲。老人的手掌很粗糙,掌心有常年劳作的茧,可那温度是真实的,那触碰是真实的,这让它安心。
它就保持着这个姿势,一动不动,直到窗外的天色从浓黑变成深蓝,又从深蓝透出鱼肚白。老李的手一直没挪开,像是睡着了,又像是醒着,只是需要这么一个依靠。
天亮时,刘婶来了。
她是来送早饭的——小米粥,煮得稀烂,上面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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