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92章 空屋守候者,救护车的尾灯消失 (第2/3页)
阿黄张开嘴,刚要咬——
梦醒了。
屋里一片漆黑,只有雨点敲打窗户的啪嗒声。身上没有温暖的棉被,嘴里没有香甜的红薯,只有刺骨的寒冷和空荡荡的胃。
阿黄从床上爬起来,走到客厅里。月光透过窗户,照在空荡荡的角落。那里曾经放着它的狗窝,现在狗窝还在,但它更愿意睡在主人的床上,或者藤椅上。
它走到门口,用爪子挠了挠门板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开了。阿黄走到院子里,雨水打在鼻子上,冰凉刺骨。它走到院门口,望着那条通向外界的巷子。
巷子空无一人。
阿黄低下头,开始用鼻子在地上搜寻。它闻到了老李的味道,很淡,很淡,那是几天前老李被抬走时留下的。它顺着味道,走到了巷子口,又走到了大路上。
路上的积水没过了它的脚踝。一辆自行车飞驰而过,溅了它一身泥水。阿黄连躲都懒得躲,只是呆呆地望着远方。
它记得,救护车就是往那个方向去的。
那里有一个巨大的、白色的怪物(医院),吃掉了它的主人。
阿黄在雨中站了很久,直到浑身冻得发抖,才慢慢往回走。它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,希望老李能跟在后面喊它:“阿黄,慢点走,等等爷爷。”
可是,身后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冰冷的雨水。
回到院子里,阿黄跳上藤椅。它发现,藤椅下面的落叶又多了厚厚的一层。
它突然有了主意。
它跳下藤椅,低下头,用鼻子拱起一片金黄的银杏叶,小心翼翼地叼在嘴里,然后爬回藤椅,把叶子放在老李常坐的位置。
接着是第二片,第三片,第四片……
它一片一片地把落叶叼到藤椅上,铺成一个小小的、金黄色的窝。这是它能想到的,留住主人的唯一方式。
也许,把这些叶子铺满椅子,主人回来的时候,坐上去就不会凉了。
天黑了,雨停了。月亮出来了,清冷的月光洒在满院的落叶上,也洒在那只忙碌了一整天的老狗身上。
阿黄终于累了。它趴在自己铺好的“落叶窝”里,身上盖着几片叶子,嘴里含着一片叶子,沉沉睡去。
梦里,它又听见老李在喊它:“阿黄,回家吃饭了。”
这一次,阿黄跑得飞快,生怕跟不上主人的脚步。
天光破晓时,阿黄是被胃里的绞痛唤醒的。
整整四天了,除了张婶第一天放下的那半个凉包子,它几乎没有进食。衰老的身体机能急剧衰退,低血糖让它的四肢发软,眼前阵阵发黑。但比饥饿更难熬的,是喉咙深处那股干渴的灼烧感。
它舔了舔干裂的鼻头,挣扎着从藤椅上爬起来。
院子里的景象让它愣住了。
一夜秋风,再加上昨夜的冷雨,院子里的银杏树几乎秃了。金黄的叶子铺满了整个院落,厚厚的一层,像给大地盖上了一床奢华而悲凉的锦被。而那把藤椅,此刻几乎被落叶掩埋,只露出一个残破的椅背。
阿黄低头看了看自己铺在藤椅上的那层“窝”,又看了看满地的落叶,突然有了新的念头。
它跳下藤椅,走到院子中央。这一次,它不再挑选完整的叶子,而是用牙齿咬住那些已经破碎、沾满泥水的枯叶。它把这些残破的叶子一片一片叼回藤椅,堆在之前那些完整的叶子上面。
它在修补那个“窝”。
因为它觉得,那个窝不够厚,主人回来的时候,屁股会硌得疼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阿黄叼着一片叶子,突然停住了动作。
它听到了咳嗽声。
那是很久以前的声音,是老李在清晨起床时,为了把痰咳出来而发出的沉闷声响。阿黄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,尾巴像触电一样竖了起来。
它丢下嘴里的叶子,跌跌撞撞地冲向院门。
门外空荡荡的,只有清扫街道的环卫工人在远处挥动扫帚。晨雾弥漫,能见度很低,没有人影,也没有那熟悉的、拖着步子的身影。
阿黄失望地垂下头,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。它转过身,准备回到藤椅边继续它的“修补工程”。
就在这时,院门“吱呀”一声,被推开了。
阿黄猛地抬起头,耳朵竖得笔直,尾巴悬在半空,整个身体僵在原地。
进来的是张婶。她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米面粮油,还有几样新鲜的蔬菜。
“哎哟,我的乖乖狗,你怎么瘦成这样了?”张婶看到阿黄,眼圈又红了。
阿黄看着张婶,没有动。它认得她,但她不是老李。它不会摇尾巴,也不会主动迎上去,只是静静地看着,眼神空洞而疲惫。
张婶叹了口气,熟练地走进厨房,淘米,点火,煮起了白粥。她知道老李的习惯,也知道阿黄的脾气。这屋子里,似乎还残留着老李的气息,让她不敢大声说话。
粥香渐渐弥漫开来,那是米粒在水中翻滚破裂的味道,是阿黄最熟悉的味道。
阿黄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它实在太饿了,饿得胃在抽搐。
张婶盛出一碗粥,放在桌上晾着,又从柜子里找出那个缺了角的搪瓷缸子,倒了一碗温水,放在阿黄面前。
“阿黄,喝水,先喝点水。”
阿黄看了看那碗水,又看了看张婶。它慢慢地挪过去,低下头,舔了一口水。水温温的,滋润了干渴的喉咙。
接着,它走到桌边,看着那碗白粥。没有肉末,没有咸菜,就是最清淡的白粥。但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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