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0300章 陌生的脚步声  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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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0300章 陌生的脚步声 (第2/3页)

烦大家……”老李还想拒绝。

    李医生已经站起身,开始收拾东西,语气却不容反驳:“大爷,这不是麻烦不麻烦的问题,是治病救人。这样吧,我们先给你开点药,你要是还不舒服,或者明天我们再来看你,你必须得去医院,好吗?”

    老李张了张嘴,似乎想再说什么,但一阵更猛烈的咳嗽打断了他。他咳得撕心裂肺,最后不得不弯下腰,双手撑着膝盖,好半天才缓过来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
    阿黄焦急地围着老李打转,用鼻子去蹭他的手,想给他一点力量。

    李医生看着这一幕,眼神软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职业性的严肃。他写好药方,交给王干事,又嘱咐了几句,便带着另一个医生先走了。

    王干事留了下来,帮着老李倒了杯水,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些要注意保暖、按时吃药的话。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,落在那张阿黄常睡的破藤椅上,还有角落里堆着的旧报纸和空药瓶上,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老李啊,实在不行,我们街道可以帮你联系养老院,或者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老李打断他,声音不大,却很清晰,“我能照顾好自己。还有阿黄。”

    王干事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,只是拍了拍老李的肩膀:“那你多保重。药我放桌上了。有事随时去居委会找我。”

    门再次被关上,挂锁“咔哒”一声锁好。

    屋里重新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老李沉重的呼吸声和煤球炉微弱的“呼呼”声。

    阿黄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点。它走到门边,用鼻子嗅了嗅门缝,确认那些陌生人的气味确实消失了,才慢慢走回老李身边。

    老李已经瘫坐在那把旧藤椅上了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药方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低着头,看着地面,阿黄看不见他的表情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老李才动了一下。他慢慢弯腰,从地上捡起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藤椅缝隙里掉出来的、干枯的梧桐叶。他捏着那片叶子,看了很久,然后,极其缓慢地,把它放进了胸口的衣兜里。

    “阿黄,”他忽然轻轻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阿黄立刻抬起头,看着他。

    老李抬起头,看向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。他的眼睛浑浊,却带着一种阿黄看不懂的神情。

    “你说……外面的世界,还大吗?”

    阿黄没听懂。它只是站起来,用温热的舌头,轻轻舔了舔老李冰凉的手背。

    老李的手,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------

    老李的问题像一粒石子,投入阿黄原本简单清澈的心湖,激起层层困惑的涟漪。它不懂“外面”除了护城河的柳絮、粮店的米香、还有偶尔去的那个充满消毒水味的小诊所之外,还能有多大。但在那一刻,它从老李的声音里,听出了比以往任何一次咳嗽都要沉重的疲惫和迷茫。

    老李没有等它“回答”,或许也根本不需要它回答。他只是就着阿黄舔舐的温度,缓缓地吸了一口气,那气息里带着胸腔深处细微的、嘶嘶的杂音。他把手从阿黄头顶移开,撑着藤椅扶手,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,脚步虚浮地走向里屋。

    阿黄赶紧跟上去,看着老李在昏暗的光线里,从床底下拖出那个它见过的旧木箱子。箱盖打开,发出老旧家具特有的“嘎吱”声。老李没有立刻翻找,而是就着弯腰的姿势,又是一阵压抑的闷咳,咳得他额角抵在床沿,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。

    然后,他开始往外拿东西。一件叠得整齐的、深蓝色的卡其布中山装,那是他多年前最体面的衣服,只在过年或者参加重要场合才穿。还有一条洗得发白的毛巾,一块用油纸包着、只露出一角红纸的、显然是特意珍藏的点心。他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郑重,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摆在床上。

    阿黄蹲坐在门边,安静地看着。它没有上前,一种莫名的、类似敬畏的情绪让它不敢打扰。它熟悉这些东西的味道,熟悉它们所代表的、老李生命中那些相对光鲜或珍视的时刻。它不明白老李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拿出它们。

    最后,老李从箱子底层摸出一个小小的、用布层层包裹的硬物。他解开布包,里面是一个已经氧化发暗的银质怀表,表链细细的,连接着一块裂纹的玻璃表蒙。他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冰凉的表面,眼神穿过它,仿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,看到了表里那个早已停止走动的时间。

    “你姥姥给的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说走准了,一辈子就不慌。”

    阿黄竖起耳朵。它听过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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