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18章 藤椅下的落叶与药香 (第2/3页)
阳光慢慢偏移,藤椅下的阴影拉长,将那些金黄的落叶和相依为命的一人一狗笼罩其中。空气里的药味,不知什么时候,已经压过了烟草的味道。那是老李每天都要喝的、黑得像墨汁一样的汤药,碗底总是沉着几片干枯的甘草和陈皮。
阿黄不喜欢那个味道,但它喜欢老李喝完药后,会给它一小块冰糖,那是老李从他孙女过年送来的糖果里,省下来藏在铁盒子里的宝贝。
今天,老李没有吃药。他只是坐着,一只手搭在阿黄的背上,感受着那温热的、起伏的生命。另一只手,则无意识地摩挲着藤椅扶手上一处磨得光滑的凹痕,那里,曾经是一个年轻力壮的工人,无数次握着扳手留下的印记。
“阿黄啊,”老李又开始呢喃,声音轻得像梦呓,“等我走了……你可怎么办哟……”
阿黄抬起头,用它湿润的鼻子蹭了蹭老李的手心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,像是在说:“我不怕,我在这儿。”
老李看着它,浑浊的眼里满是心疼和无奈。他知道,自己给不了阿黄未来了。他甚至想,是不是该趁着这几天精神还好,去找找隔壁院的张屠户,托他给阿黄找个好人家。阿黄还年轻,不能陪着自己在这空屋里等死。
这个念头一起,老李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。他猛地咳嗽起来,这一次,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。他捂着嘴,咳得弯下了腰,眼泪都咳了出来。
阿黄吓得“汪”地叫了一声,它围着老李打转,焦急地用爪子扒拉着他的裤腿,甚至试图用嘴去拉他的衣袖。
老李好不容易缓过气,他看着阿黄惊慌失措的样子,那点狠心,瞬间就被击得粉碎。他伸出手,把阿黄的头紧紧搂进怀里,脸颊贴着它粗糙温暖的毛发。
“不走……不找别人……”他沙哑地说,像是在对阿黄承诺,也像是在对自己妥协,“咱俩……就在一块儿……死也在一块儿……”
阿黄似乎听懂了,它不再挣扎,而是温顺地依偎在老李怀里,一动不动。
暮色四合,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。屋里的光线变得昏暗,那些散落在藤椅下的落叶,在昏暗中失去了颜色,变成一团团模糊的影子。
老李摸索着打开了那盏15瓦的节能灯,昏黄的灯光下,一人一狗的影子被拉得老长,投射在满是裂纹的墙壁上,像是一幅古老而悲伤的壁画。
老李没有再说话,他只是静静地坐着,听着阿黄均匀的呼吸声,听着窗外风吹落叶的沙沙声,听着自己胸腔里那沉重而缓慢的、像老旧风箱一样的呼吸声。
他知道,这个秋天,剩下的日子不多了。
而阿黄,它不懂什么秋天,不懂什么离别。它只知道,它的世界里,有烟草味,有药味,有落叶的味道,有老李的味道。只要这些味道还在,只要老李还在它的身边,它就是安全的,就是幸福的。
它把下巴重新搁回前爪上,闭上眼睛,在心里默默地想:明天,太阳出来的时候,还要陪老李去看护城河的柳树。还要去捡落叶。还要守着他。
藤椅下,落叶无声。药香袅袅。
时间在沉默中,一分一秒地流逝,像一条永不回头的河。
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线天光,屋内的昏黄灯光像是被浓稠的夜色稀释过,显得愈发单薄无力。老李没有起身去拉窗帘,任由窗外黑魆魆的树影投在玻璃上,随着晚风诡异地摇曳,像极了某种窥探的鬼魅。
阿黄却不安稳。它虽然闭着眼,但耳朵始终机警地抖动着。它听到了老李呼吸中那越来越明显的、像破风箱一样的嘶鸣声,也听到了他试图压抑却终究未能忍住的、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痰鸣。
“咳……嗬……嗬……”
这声音让阿黄浑身的毛都微微炸了起来。它猛地睁开眼,站起身,用脑袋顶了顶老李垂在藤椅边的手。那只手冰凉,而且还在轻微地颤抖。
老李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应阿黄的触碰。他只是瘫在藤椅里,眼睛半阖着,望着天花板上那块因为漏水而发霉的斑痕,仿佛那里有什么他看了一辈子也看不厌的风景。
阿黄急了。它开始在屋子里焦躁地转圈,爪子在地板上发出“咔哒咔哒”的轻响。它跑到门口,用爪子挠了挠门板,又跑回来,用湿冷的鼻子去拱老李的脸颊。它想带他出去,像以前无数次那样,出去走走,也许走一走,这难受的劲儿就过去了。
“阿黄……别闹……”老李的声音气若游丝,他费力地抬起手,在阿黄头上敷衍地拍了拍,手刚抬起来,就又无力地垂了下去,“我……我歇会儿就好……”
他的话语被一阵更剧烈的咳嗽打断。这一次,他咳得几乎要从藤椅上滑下来,一只手死死抓住胸口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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