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0332章 最后的雪夜  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

关灯 护眼     字体: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简介

    第0332章 最后的雪夜 (第2/3页)

东西,像是高兴,又像是感伤。

    老李慢慢穿上棉裤、棉袄,围上那条磨得起了毛球的灰色围巾,拄着拐杖走到堂屋门口。他的手放在门闩上,犹豫了一下,回头对跟在他身后的阿黄说:“去,把你那件‘衣服’拿来。”

    阿黄听懂“衣服”这两个字。它转身跑到藤椅旁边,从椅垫下面叼出一件红色的小棉背心。这是老李去年冬天给它缝的,用的是自己一件穿破了的棉毛衫,改小了,上面还歪歪扭扭地绣了一个“黄”字。阿黄叼着背心跑回来,老李接过去,抖了抖,蹲下身子给它套上。他的手抖得厉害,扣了半天才把背心下面的两颗扣子扣好。

    “好了,像个过年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门闩被拉开,门推开的一刹那,风雪呼地灌进来,吹得老李往后退了半步。阿黄却兴奋地冲了出去——它在雪地里打了个滚,四脚朝天地扭了扭,然后站起来狂抖身子,雪花四处飞溅。

    老李拄着拐杖站在门口,看着它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
    “傻狗。”

    院子里的雪有半尺厚,踩上去嘎吱嘎吱响。阿黄在雪地里跑来跑去,留下一串梅花形状的脚印。它跑到梧桐树下,用鼻子拱了拱树根旁的雪,拱出一块湿漉漉的泥土;又跑到墙角,对着积雪的墙根嗅了又嗅,打了两个喷嚏。

    老李慢慢地走到藤椅边上——那把藤椅秋天过后一直没收进屋,被他用一块塑料布盖着。他把塑料布掀开,上面的雪簌簌地落下来。藤椅被雪水浸湿了一些,坐垫上有一小片冰碴。老李没有坐,只是把手放在椅背上,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阿黄跑够了,回到老李身边,发现他在看藤椅,就习惯性地低下头,开始在藤椅周围的雪地里找落叶。可是雪太厚了,把叶子都埋住了,它刨了几下只刨出一片湿烂的梧桐叶,叼在嘴里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老李低头看着它,忽然说:“阿黄,别找了。今年没有叶子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平,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。可是阿黄的耳朵却抿了起来,它把嘴里的烂叶子吐掉,走过去把身体贴在老李的腿上。

    老李站了一会儿,忽然往院门走去。他走得很慢,拐杖在雪地上戳出一个一个深坑。阿黄跟在后面,红色的背心在白色的雪地里格外醒目。

    院门打开,巷子里一片白。家家户户的屋顶都盖着雪,烟囱里冒着青烟,空气里有煤球燃烧的味道和炖白菜的香气。老李扶着门框,往外头看了看,然后慢慢蹲下来,用那双粗糙的手拢了一捧雪。

    雪在他手心里很快化成了水,从指缝间漏下去。

    “阿黄,”他哑着嗓子说,“你看这雪,看着厚,其实留不住。”

    阿黄歪着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老李把手上的雪水在裤子上蹭了蹭,又从兜里摸出一个东西——是那个铁盒子的钥匙。他把钥匙放在手心里掂了掂,然后对着阿黄晃了晃。

    “这里面的东西,都是你的。”他说,“我跟你王大爷说好了。他答应我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住了,喉结滚了一下,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。

    阿黄不懂他在说什么,但它听出了他声音里的颤抖。那不是冷的颤抖——老李在护城河边哭那一次,声音也是这样的。那是阿黄唯一一次看见老李哭。那天是照片里那个女人的忌日,老李在河边烧了一沓纸钱,阿黄蹲在旁边看着纸灰飞起来,飞得很高很高。老李的眼泪流下来的时候,阿黄用舌头去接,咸的,烫的。

    此刻老李没有哭。他把钥匙重新揣回兜里,撑着拐杖站起来,说:“走,回屋,冷。”

    屋里的炉子快灭了。老李蹲在炉子前面,用火钳夹起最后两块蜂窝煤,小心翼翼地放进去,又把炉门打开一点透气。他的动作很轻很慢,像是在做一件极精细的活计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把他的皱纹照得更深了,深得像阿黄在护城河边见过的干涸的河床。

    阿黄趴在炉子旁边,把下巴搁在老李的拖鞋上。炉火烘得它的肚皮暖洋洋的,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它半睁半闭着眼,看见老李从矮几上拿起那个相框,用袖子擦了擦玻璃上的灰。

    “快过年了。”老李对着照片说。

    照片里的麻花辫女人还是那个样子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
    “今年我可能……去陪你了。”

    阿黄的耳朵抖了一下。它抬起头,看着老李。老李把相框贴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炉火在他脸上跳动着,橘红色的光一明一暗。

    那天下午,老李破天荒地没有午睡。他翻箱倒柜地找出很多东西——一包阿黄爱吃的猪肝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