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0356章 雪落无声  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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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0356章 雪落无声 (第2/3页)

黄,”王姨叹了口气,“咱们下楼走走吧?晒晒太阳,好不好?你都快发霉了。”

    阿黄看着那根红绳子。它认得这东西。以前老李带它下楼,也会拿一根绳子套在它脖子上。它不喜欢,勒得慌。但老李牵着,它就跟着走。它喜欢走在老李的左边,听着他拖鞋的声音,看着他裤脚扫过地面。

    它后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王姨伸手过来,想摸它的头。阿黄猛地一偏头,躲开了。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,不是凶,是哀求。别碰我。别用别的味道盖住我身上的味道。

    王姨的手僵在半空。她和小姑娘对视了一眼,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心酸。

    “妈,”小姑娘小声说,“它好像……不想让我们碰。”

    “它就想等老李叔回来。”王姨的声音也哑了,“可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啊……”

    她们没有强求。把肉汤放在它吃饭的地方,把牵引绳放在地上,就走了。关门的时候,王姨回头看了一眼。阿黄还站在原地,看着她们,身体挺得笔直,像一尊石像。

    屋里又恢复了死寂。肉汤的香味飘过来,勾得它胃里一阵痉挛。它已经不记得上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了。它走过去,看了一眼那碗汤。汤里沉着几块切得方方正正的肉,是它以前最爱吃的。它伸出舌头,舔了一下。温的。味道很好。

    它又缩回了舌头。

    它走到藤椅边。藤椅在昏暗的光线下,显得格外空旷。它跳上去,这一次,它没有把爪子搭在扶手上,而是整个身体蜷缩进椅子里,把自己塞进那个凹陷最深的地方。它把头枕在自己的尾巴上,眼睛望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天花板上有裂纹。像蜘蛛网。老李以前说过,这叫“裂纹”,不碍事。只要它不掉下来,就还是个家。

    阿黄看着那些裂纹。看着看着,裂纹好像动了。它们像河流,像道路,像老李脸上深深的皱纹。它觉得累了,累得连悲伤的力气都没有了。它的眼皮开始打架,视线变得模糊。

    在它快要睡着的时候,它好像又听见了那个声音。很轻,很遥远,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。

    “阿黄……”

    它猛地竖起耳朵。

    不是王姨的声音。不是小姑娘的声音。也不是老李平时喊它的声音。这个声音,更年轻,更清脆,像风铃,像夏夜里的萤火虫。

    它从藤椅上跳下来,跌跌撞撞地跑到窗边。它用爪子扒拉着窗帘,把脸贴在玻璃上,拼命向外看。

    外面,大雪还在下。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,干净得让人心慌。雪地里,一个人影也没有。只有路灯的光,把雪花照得像无数飞舞的金粉。

    它看错了。

    它慢慢滑坐在地上。把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
    雪还在落。无声无息地,覆盖了一切。覆盖了脚印,覆盖了车辙,也覆盖了它和老李之间,那短短的距离。

    它闭上眼睛。在梦里,它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垃圾桶旁。天很冷,雪很大,它饿得发抖。然后,一双粗糙的大手把它抱了起来,裹进一件带着烟草和铁锈味的大衣里。那个声音在它耳边响起,带着笑意,带着温暖:

    “走,跟我回家。”

    它睡着了。这一次,它没有再做梦。

    雪还在下。

    阿黄睡着了,睡得很沉。它梦见自己变小了,变回了那个瘦骨嶙峋的小毛球,缩在垃圾桶的硬纸板箱里。风很大,雪片像沙子一样打在脸上,疼。它冷,冷得牙齿都在打颤。它把尾巴紧紧缠住身体,可那点温度像是从指缝里漏走的沙,怎么也留不住。

    然后,光亮出现了。

    不是路灯,也不是月光。是一盏昏黄的、摇曳的灯泡,从一扇半开的门里透出来。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一个高大的影子挡住了风雪。阿黄缩得更紧了,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,尽管它知道自己有多虚弱。

    那影子蹲了下来。一双大手伸过来,带着一股它从未闻过的味道——不是垃圾的馊味,不是泥土的腥味,是干燥的、温暖的、像晒了一整天太阳的旧棉袄的味道。

    那只手没有碰它,只是在它面前摊开着,掌心向上。

    “啧,”那个声音说,“这么瘦。”

    阿黄不叫了。它盯着那只手。手上有厚厚的茧子,指甲缝里有一点黑色的油污。它鬼使神差地,把冰凉的鼻子凑了过去。

    一股电流穿过全身。它找到了。这就是它一直在找的,那个能填满它身体里那个空洞的东西。它不是食物,不是水,是这种味道。它用脑袋轻轻蹭了蹭那只手,那是它这辈子第一次撒娇。

    “嘿,还挺亲。”那个声音笑了。手套摘下来了,粗糙的指腹挠了挠它的下巴。痒痒的,舒服极了。

    梦到这里,阿黄在睡梦里发出了满足的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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