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0359章 秋风里的旧毛线  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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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

    第0359章 秋风里的旧毛线 (第1/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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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入了秋,巷子里的风就硬了。

    不再像夏天那样黏糊糊地贴着皮毛,而是带了刀子似的细刃,专往阿黄最暖和的肚皮底下钻。清晨的水泥地凉得刺骨,阿黄醒来时,四条腿僵得像四根木棍,要好一会儿才能活动开。它蜷在老李床边的破棉垫上——那是老李用旧棉袄给它改的窝,棉絮已经压得薄薄的,有些地方露出了硬邦邦的布面。但阿黄还是每天把垫子拱了又拱,让那些稀薄的棉絮尽可能聚拢在一起,像一个永远也做不圆的梦。

    老李在床上翻身,骨头“咔吧”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阿黄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,尾巴在棉垫上轻轻拍了拍,算是打了招呼。老李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,花了好一会儿才把气喘匀。他低头看着阿黄,浑浊的眼睛里浮起一点笑意:“小东西,醒得倒早。”

    说着他弯腰去够拖鞋,够到一半忽然停住了,手撑在膝盖上,整个人僵在那儿,像一尊被时间侵蚀的雕像。阿黄立刻站起来,湿漉漉的鼻子凑过去,碰了碰老李垂下的手指。那手指凉得像冬天的石头,指甲盖泛着淡淡的青紫色。阿黄伸出舌头,小心翼翼地舔了舔老李的指关节,那里有它熟悉的味道——烟草、铁锈,还有一点点昨天揉面时沾上的干面粉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老李终于缓过来,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阿黄的脑袋,“就是起猛了,眼前发黑。”

    但阿黄知道不是“没事”。

    它不懂医,不懂什么叫慢性阻塞性肺疾病,不懂医生说的“心肺功能衰退”是什么。它只知道,老李的咳嗽声变了。以前是闷闷的,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;现在却是空空的,像是冬天的风吹过干枯的树枝,带着一种它听不懂的预警。它还发现,老李走路的时间变短了。以前他们能沿着护城河走到第三个桥墩,现在走到第二个,老李就要扶着栏杆站很久,胸口起伏得像阿黄夏天喘气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今天不去远了,”老李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,扣子扣了三回才扣上,“就在巷口坐坐,晒晒太阳。”

    阿黄摇了摇尾巴,表示同意。其实它哪里都愿意去,只要老李在。

    但它还是忍不住看了眼墙角的那只纸箱子。

    那是上个月老李从医院回来后带回来的,白色的,印着红色的字。阿黄不认识字,但它认识那个味道——消毒水、药片,还有一种它说不上来的、让它的毛微微竖起的味道。老李每天要从那只箱子里拿出大大小小的药瓶,对着光数出五颜六色的药片,和着温水吞下去。吞完他会摸摸阿黄的头,用一种阿黄听不太懂的语气说:“多活一天,就多陪你这小东西一天。”

    阿黄不懂什么叫“多活一天”。

    它只懂得,当老李说这句话的时候,它胸口的某个地方会酸酸的,像是吞了一块没有嚼烂的馒头。

    巷口的太阳倒是很好。

    秋天的太阳不像夏天那么毒,是温柔的橘色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老李坐在那把跟了他二十年的藤椅上——椅背的藤条断了两根,用尼龙绳胡乱绑着,坐上去吱吱呀呀地响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,眯着眼看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。

    隔壁的王婶提着菜篮子经过,冲老李打招呼:“李师傅,今天气色不错啊!”

    老李笑着点点头,没有接话。等人走远了,他才低头对阿黄说:“气色不错?她那是没听见我半夜咳的动静。”

    阿黄抬起头,舔了舔老李垂下的手背。

    老李的手背上有了新的针眼,小小的,周围一圈青紫。阿黄昨天晚上舔过那里,尝到了一点点苦苦的、涩涩的味道,像是生锈的铁钉。它不喜欢那个味道,但它还是舔了很久,因为每次它舔的时候,老李的呼吸会平稳一些,喉咙里的“嘶嘶”声会小一些。

    梧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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