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59章 秋风里的旧毛线 (第2/3页)
树的叶子开始落了。
一片枯黄的叶子在空中打了个旋,慢悠悠地落在阿黄的鼻尖上。阿黄打了个喷嚏,叶子飞起来,又落在老李的膝盖上。老李捡起那片叶子,对着太阳看,看叶脉里残存的金黄。“这树啊,比我年纪都大。”他喃喃地说,“我来这巷子那年,它才碗口粗,现在三个人都抱不住了。”
阿黄歪着头,看着老李的侧脸。
阳光从侧面照过来,把老李脸上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,像是干涸的河床。他的颧骨比以前高了,脸颊却凹下去,下颌的线条变得很锋利。阿黄记得,它刚来的时候,老李的脸上还有些肉,笑起来是圆的,像十五的月亮。现在笑起来,却像弯弯的镰刀。
“大黄。”老李忽然叫它。
阿黄立刻竖起耳朵。老李很少叫它“大黄”,一般都叫它“阿黄”“小东西”或者“你这条傻狗”。“大黄”这个名字,只在他特别认真的时候才会用。
“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阿黄坐直了身体,尾巴也停止了摇摆。它看着老李的眼睛,那里面有一种它从没见过的东西——像是很深很深的悲伤,又被什么东西压着,不让自己哭出来。
“抽屉里那个铁盒子,”老李指了指屋子的方向,“里头有我的存折,密码写在背面,是秀兰的生日。秀兰,你知道的,照片上那个扎麻花辫的。”
阿黄当然知道。那张照片被老李用红布包着,放在枕头底下。有时候半夜醒来,阿黄会看见老李就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,一遍一遍地摩挲那张照片,嘴唇翕动着,说一些阿黄听不见的话。
“钥匙在枕头芯子里,”老李继续说,“我要是哪天......你就......你就......”
他说不下去了,转过脸去,肩膀微微地抖。
阿黄慌了。
它没见过老李这个样子。在它眼里,老李是世界上最坚强的人,是那个可以在暴雨里撑伞等它回家的人,是那个在它被大狗欺负时举起拐杖的人,是那个把热粥里最稠的部分舀给它的人。这样的人,怎么会有眼泪呢?
阿黄站起来,把前爪搭在老李的膝盖上,用脑袋使劲拱他的胸口。它不会说话,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告诉老李:我在,我在这里,你不要难过。
老李抱住阿黄,把脸埋进它颈窝的皮毛里。
阿黄的毛很粗糙,是那种土狗特有的硬毛,还带着它昨天在草地里打滚时沾上的泥土和草籽的味道。但老李不在乎,他紧紧地抱着阿黄,像是抱着这世界上唯一不会离开他的东西。
“对不起,吓着你了。”过了很久,老李才松开手,用粗糙的掌心擦了擦眼睛,“你李爷爷就是老了,爱唠叨。”
阿黄舔了舔老李的下巴,那里有咸咸的味道。
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它知道,从这一天起,老李变得不一样了。
他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东西,把一些旧衣服叠得整整齐齐,用塑料袋包好,放在床底下。他把碗筷都洗了一遍,连碗底的陈年油渍都用钢丝球擦得干干净净。他还给阿黄洗了澡,用了整整一壶热水,把阿黄洗得皮毛蓬松,像一只黄色的蒲公英。洗完澡,老李用那条已经硬得像砂纸的旧毛巾给它擦身,一边擦一边说:“干干净净的,走到哪里都讨人喜欢。”
阿黄抖了抖身上的水,不明白什么叫“走到哪里”。
它觉得自己哪儿也不会去。
老李在哪儿,家就在哪儿。
那天晚上,老李破天荒地没有让阿黄睡在床边的棉垫上。他把阿黄抱上了床,让它的脑袋枕着他的胳膊。阿黄受宠若惊,僵着身体不敢动,怕自己太沉压着老李。但老李轻轻拍着它的背,像哄小孩一样,哼着一段不成调的京戏。
“我这一辈子啊,”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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