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0363章 藤椅下永远少了一片叶子  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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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0363章 藤椅下永远少了一片叶子 (第2/3页)

桐树。他常说梧桐叶落的时候最好看,“哗啦啦的,跟下金雨似的”。阿黄想,老李不在了,但叶子还是要落的,叶子落了没人看,那就替他收起来。

    从那以后,每个秋天,阿黄都会把巷子里落下来的梧桐叶一片一片叼回家,放在藤椅底下。它不懂什么叫仪式,也不懂什么叫纪念,它只是觉得老李应该看到这些叶子,而老李没有回来,那就替他收好。

    巷口传来孩子的声音,几个放学的男孩在踢一个瘪了的足球。足球撞在墙上弹回来,其中一个男孩喊道,“那是老李家的狗!”另一个声音接过去,“它怎么还蹲在那儿?”

    “我妈说它等了好几年了。”孩子的脚步声踢踢踏踏地远去了。

    阿黄听不懂那些话,但它认得其中一个男孩,他以前住二楼,有时候老李做了红烧肉会让他端一碗走。那时候老李在灶台边忙碌,阿黄趴在他脚边,煤炉子的火光照在老李的脸上,把他皱纹里的阴影填满橙红色的暖光。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肉香和酱油的咸甜味搅在一起,飘满了整个厨房。老李总会先夹一块最小的,吹凉了,偷偷塞进阿黄嘴里。烫得阿黄缩舌头,但尾巴摇得能把灶台边的垃圾桶扫翻。老李骂它笨,骂完了又夹一块。

    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
    暮色漫进巷子,墙上的夕阳从金黄变成橘红,再变成紫灰。阿黄守着那七片枯叶,像在放哨,又像在守望一个永远不会再有回应的承诺。它眯起眼睛,把鼻子埋进两只前爪之间,尾巴卷到下巴底下,睡着了——至少看起来像是睡着了。

    它做了一个梦。梦里老李还在。他坐在藤椅上,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,翘着二郎腿,左脚上的拖鞋挂在大脚趾上,一晃一晃的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每一根发丝都亮晶晶的,像罩着一层薄霜。他偏着头看窗外那棵梧桐树,黄叶正一片一片地从枝头落下来,阳光穿过叶隙洒在他脸上,光影不停地流转。

    他忽然开口了,声音沙沙的,像收音机信号不好时的那种噪音,但在阿黄听来比任何声音都好听。

    “阿黄,你看,叶子又落了。”

    梦里的阿黄蹲在他脚边,尾巴在地上慢慢地扫着,应了一声。老李弯下腰,粗糙的手落在它脑袋上,从额头摸到耳朵,再从耳朵摸到下巴,指腹上的老茧刮过毛皮,痒痒的,暖暖的。

    “这一片给老王,他爱喝酒,用叶子卷起来当口哨吹。”老李指着最大那片梧桐叶,声音带着疲惫但快活,“这一片给你,你当年就是在梧桐树下的垃圾桶旁边被我捡回来的——比这片叶子还皱。”他的手指在空气中虚点,好像在分配什么珍贵的宝物。

    阿黄在梦里舔他的手,舌头碰到他虎口上的伤疤,那道疤是他年轻时候在工厂被机器夹的,好了之后留下一道白印子,冬天会发痒。老李痒的时候就用另一只手搓那道疤,搓得皮都红了,阿黄就凑过去舔,舔得老李笑着推它的头,“行了行了,口水比药膏还管用。”

    然后梦境变了。还是这间屋,还是这张藤椅,但阳光不见了,窗外是暗沉沉的雨夜。老李仰面靠在藤椅上,脸埋在阴影里,只有一只手搭在扶手上,手腕上缠着一根透明的管子,管子另一头连着一个挂在衣架上的药瓶。阿黄蹲在他脚边,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,用体温焐热他冰冷的裤管。雨水打在梧桐叶上,啪啪啪的,把叶子一片一片打落下来,落在窗台上,落在巷子里,落在无人经过的青石板路上。

    阿黄在梦里呜咽了一声,声音细得像漏风的风箱。它知道自己老了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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