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0364章 空碗里添了第十七次粥  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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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0364章 空碗里添了第十七次粥 (第2/3页)

漏下来,落了一地碎金。巷子里很安静,安静到能听见花生壳被捏碎时细微的咔嚓声。

    “阿黄,你还记得那年冬天不?”王奶奶一边剥花生一边说,语气像是跟一个老朋友唠家常,“那年雪下得特别大,把巷口的电线都压断了。停电停了一整天,老李怕你冷,把你塞进他的棉袄里,自己冻得嘴唇发紫。我隔着墙头看见了,他坐在藤椅上,你从他领口里探出个脑袋,人和狗就这么贴着。那天我还跟他开玩笑,说老李你对狗比对自个好。”她剥了一颗花生放进嘴里嚼了嚼,声音模糊起来,“他怎么说来着?他说——‘它没了我不能活’。现在想想,其实是反过来。”

    阿黄趴在门槛上,耳朵动了动。它记得那个冬天。老李的棉袄里有很重的烟味,还有铁锈味,还有一点点膏药的味道——他肩周炎犯了,自己贴的膏药总是贴歪,阿黄每次都用鼻子帮他把翘起来的边角推平。它记得雪落在老李头发上化成水珠,记得老李睡着的时候呼吸很沉,胸口一起一伏,像一条暖和的船带着它漂在黑暗的冬夜里。它想,世界上没有比老李棉袄里面更暖和的地方了,如果时间能停在那样的夜里,一直停下去,该多好。

    王奶奶吃完了一把花生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。“我明儿再来看你。你要好好的。”她走到院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阿黄还趴在门槛上,阳光照在它身上,把它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一直拖到藤椅旁边。那些枯叶安静地躺在椅腿的阴影里,像是睡着了的记忆。

    “你要是见了他,”王奶奶的声音忽然轻下来,轻得几乎被巷口吹来的风带走,“告诉他,他的狗一直在等他。”她说完快步走了,鞋跟在青石板上敲出一串细碎的声响,越来越远。

    阿黄目送她走远,然后慢慢站起来,抖了抖浑身的毛。它的后腿在门槛上绊了一下,差点摔倒,但它稳住了。它走到院子里,在那棵梧桐树下转了一圈,用鼻子拨了拨地上的落叶,叼起一片最完整的。这片叶子比昨天那片大一些,颜色也更金黄,边缘有一点焦,像被火烧过又没烧透的纸边。

    它叼着叶子走回客厅,走到藤椅旁边,轻轻把叶子放在那堆落叶的旁边。然后它数了数——它不认数,但它知道昨天这里少了一片,前天也少了一片,大前天也少了一片。每少一片它就去捡一片回来,这是它给自己定下的规矩,用一辈子去守。

    放下叶子之后,它在藤椅旁边趴下来,把脑袋枕在老李那条褪了色的毛巾上。毛巾冰凉,已经没有老李的温度了,但上面还残存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。阿黄闭上眼睛,用鼻子贴着毛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那是老李的味道,像一道细长的线,穿过时间和距离,穿过生和死,把它的鼻子和记忆缝在一起。

    下午的太阳慢慢移到藤椅的位置,照在阿黄身上,把它灰白的毛晒得暖烘烘的。客厅里很安静,只有墙上的老挂钟还在走——那是老李自己修的,走得不准,每天慢三分钟,但老李从来不调,说“慢就慢吧,日子那么长,抢那三分钟干什么”。挂钟咔嗒咔嗒地走着,好像日子真的还长,好像主人真的只是出了趟远门。

    阿黄开始回想。

    它想起那年春天,老李不知道从哪弄来一个旧风筝,兴冲冲地带它去护城河边放。那天风不好,风筝怎么都飞不起来,老李跑了满头汗,最后累得一屁股坐在草地上,把风筝往旁边一扔,骂道“破玩意儿”。阿黄跑过去叼起风筝就跑,老李在后面追,追了半里地才追上,一人一狗坐在河边大口喘气,然后一起笑了——老李笑出了眼泪,阿黄笑出了舌头。那天的夕阳特别大,红彤彤的挂在天边,把河面染成一片金色。老李指着落日说,“你看,像个咸蛋黄。”阿黄歪着头看,尾巴在草地上扫来扫去。它不懂什么叫咸蛋黄,但它知道老李开心,就跟着开心。

    它又想起那年夏天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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