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0385章 阿黄的漫长一日  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

关灯 护眼     字体: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简介

    第0385章 阿黄的漫长一日 (第2/3页)

花了他将近十秒钟——先把重心移到一条腿上,另一只手抓住灶台的边,咬住牙,往上撑。膝盖咔嗒响了一声,像老旧的合页。

    他走回藤椅边,坐下来,把滑到地上的毛毯捡起来,盖在腿上。然后他看见了小桌上的闹钟,闹钟的时针指向八点。

    已经八点了。

    他这辈子从来没有睡到八点过。在厂里干活的时候六点就得起来,退休以后也没改过来,每天五点半准时睁眼。今天睡到八点,不是睡过头,是起不来。

    老李靠在藤椅上,闭上眼,好一会儿没说话。

    阿黄趴回棉垫上,把脑袋枕在他的拖鞋上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画了一个明亮的方块。阿黄的下巴搁在老李的脚背上,能感觉到那只脚的脉搏在一下一下地跳,跳得很轻,像一只蝴蝶落在水面上。

    上午过得很慢。

    老李在藤椅上坐了整整一个上午,除了起来上了两趟厕所,几乎没动过。他平时闲不住,不是修修这个就是弄弄那个——把院子的篱笆扎紧一点,把石榴树多余的枝剪掉,把阿黄的狗窝重新铺一遍。今天他什么都没做,就那么坐着,有时候闭着眼,有时候睁开眼看着窗外,不说话,也不抽烟。

    阿黄察觉到了这种反常。它把脑袋搭在藤椅扶手上,用鼻子去拱老李的手,把他的手从扶手上拱下来,然后钻到那只手下,让老李的手掌落在自己脑袋上。

    老李的手指动了动,慢慢地、一下一下地挠着阿黄的后脑勺。

    阿黄的尾巴摇了摇。

    就这样,整个上午就过去了。

    中午的时候,老李去灶台边给自己下了碗面条。他站在灶台前,一只手拿着筷子搅锅里的面,另一只手撑着灶台。水蒸气扑在他脸上,他还是觉得冷。

    他把面条端到小桌上,吃了两口,放下筷子。

    阿黄蹲在旁边,歪着脑袋看他。

    “老了。”老李对着墙壁自言自语,“以前一碗面三分钟吃完,现在吃两口就饱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碗里剩下的大半碗面条倒进阿黄的碗里。阿黄闻了闻,面条里有白菜叶子和一点点肉丝,比它的稀饭香多了。但它没有马上吃,而是等到老李又坐回藤椅里,才低头吃了几口。

    下午比上午更慢。

    老李让阿黄去院子里。阿黄不想去,但老李站起来打开门,指了指外面:“去,尿尿去。憋了一天了,肾憋坏了。”

    阿黄站在门口,看看门外的院子,又看看屋里的老李。它走出去两步,在石榴树下尿了一泡,然后立刻转身跑回来,差点被门槛绊倒。它冲到藤椅前,确认老李还在那里,才喘着气趴下来。

    老李看着它,眼角挤出一丝笑意:“傻狗,我还能跑了不成。”

    阿黄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,大口喘气,舌头耷拉在嘴边。它刚才跑得太急了,不是怕老李跑了,是怕自己不在的那几秒钟,老李又会咳起来。

    可是今天老李几乎没怎么咳。

    不是好了。阿黄不懂这个,它只知道那声咳嗽没来。但老李知道——不咳比咳更糟糕。咳说明身体还在抗争,不咳说明身体连抗争的力气都没有了。那些痰堵在里面,堵得严严实实,像一团湿棉花塞在气管里,每一口气都要从棉花的缝隙里钻过去,进也进不去,出也出不来。

    天色慢慢暗下来。

    秋天的白天本来就短,太阳一偏西,光线就变得稀薄。屋里那盏灯泡还没开,暗沉沉的,家具都变成了模糊的影子。老李还是坐在藤椅上,身上盖着毛毯,毛毯上趴着阿黄。

    隔壁老赵家开始做晚饭了,油锅的滋啦声和葱花的香味飘过来。阿黄的鼻子抽动了两下,但它没有动。它已经一整天没有离开老李超过三步了。

    “饿了吧?”老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
    阿黄摇了摇尾巴,尾巴敲在藤椅腿上,噗噗地响。

    老李想站起来,试了一次,没成功。他停了一会儿,积攒力气,再试一次,这次咬着牙站起来了。他走到灶台边,打开碗柜,里面还有半锅中午剩下的面条,已经坨了。他看了看,又关上碗柜,打开米缸,舀了两碗米倒进锅里,加水,点火。

    煮粥要半个小时。他站在灶台前,等着水烧开,等米粒在锅里翻腾。阿黄蹲在他脚边,把身体的侧面贴着他的小腿,那条腿微微发着抖——不是冷的,是站不住了。

    粥煮好了。老李照例把锅底最稠的部分盛进蓝边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