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0395章 它在空屋里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  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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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0395章 它在空屋里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(第2/3页)

眼睛里没有泪,但刘婶觉得它眼睛里的光比平时暗了很多,像一盏被拧小了灯芯的煤油灯。阿黄站起来,走到刘婶腿边,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膝盖——它知道刘婶是好人,老李说过。但蹭完之后,它又退回去,重新卧在了藤椅底下。

    刘婶的眼圈红了。“倔狗。”她骂了一声,但语气里没有半点脾气。

    从那天起,阿黄开始了它的等待。

    每天早上天刚蒙蒙亮,它就醒了。不是被闹钟叫醒的——老李没有闹钟——是被老李的那个“点”叫醒的。老李活着的时候每天六点准时翻身,拖鞋在地板上踩出啪嗒啪嗒的声音,然后厨房里的煤气灶会“噗”一声点着,水壶开始咕噜咕噜地响。现在这些声音全没了,但阿黄还是会在六点准时睁开眼。它从藤椅底下爬起来,伸个懒腰,走到门口蹲下,面对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
    它会蹲很久。久到巷子里传来别人家豆浆机轰鸣的声音,久到收废品的三轮车叮叮当当响过巷口,久到太阳从东窗挪到西窗。门外有无数种脚步声——有急匆匆的高跟鞋,有拖拉的拖鞋,有小孩蹦蹦跳跳的运动鞋——但没有一种是她等的那一种。老李走路的时候右腿比左腿慢一点点,所以脚步声是“嗒——嗒、嗒——嗒”,有一个微微的拖拍。阿黄能从整条巷子所有的脚步声里,在一秒钟之内分辨出哪个是老李的。

    那个脚步声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
    但它还是每天蹲在门口等。它不是在履行什么承诺——狗不知道什么叫“承诺”。它只是在做它一直做的事。老李每天出门买菜,它在门口等。老李去医院拿药,它在门口等。老李去隔壁刘婶家送腌好的咸菜,它在门口等。所以现在老李去了一个它不知道的地方,它当然也要在门口等。这不是忠诚,这只是习惯。是把一个人刻进生命里之后,自然而然会做出的动作。

    有时候它会走到护城河边,沿着他们以前一起走过的那条土路慢慢地走。河边的柳树又黄了,叶子落在水面上,一片一片地漂向远处。阿黄走到第三棵歪脖子柳树下停下来,蹲坐在树根旁边。那是老李咳嗽得最厉害的地方。树干上有一块树皮被老李的手掌磨得发亮——他每次咳得站不住的时候都会扶在那里。阿黄把鼻子凑上去闻了闻。烟草味已经很淡了,但它还在。

    它就这么蹲在柳树下,看着河水慢慢流过。河面上有两只野鸭子一前一后地游着,后面那只紧紧跟着前面那只,不管前面那只怎么转弯它都不掉队。阿黄看着看着,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。

    秋天过去了。冬天来了。

    那年冬天特别冷。护城河结了冰,巷子里的青石板被冻得硬邦邦的,人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。老李的屋子没有暖气,只靠一只老式的煤炉取暖。刘婶每天来帮忙添煤,把炉子烧得旺旺的,然后在藤椅旁边的地上铺了一条旧毛毯——阿黄不肯跟她回家,她就只能把阿黄留在这间空屋子里,给它铺条毛毯,让它好歹有个软和的地方卧。

    阿黄大多数时间卧在毛毯上,但它每天总有那么一段时间——通常是傍晚、老李以前坐在藤椅上翻相册的那段时间——会从毛毯上站起来,走到藤椅底下,把老李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那双旧棉拖鞋叼到嘴边,用鼻子抵着,闭上眼睛。它不咬。它知道那是老李的。它只是让那一点点残存的味道包裹着自己,假装他还坐在这把椅子上,假装他的手还搭在它脑袋上。

    窗外下雪了。雪花落在窗台上,越积越厚。阿黄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,又把头埋进拖鞋里。它记得去年下雪的时候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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