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0406章 秋天的第一个忘记  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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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

    第0406章 秋天的第一个忘记 (第1/3页)

    秋天是从老李的咳嗽声里来的。

    阿黄趴在藤椅旁边,下巴搁在前爪上,耳朵时不时抖一下。每一声咳嗽从卧室里传出来,它的耳朵就往后背一仄,尾巴尖在地板上不安地扫两下。它不知道咳嗽是什么意思,但它知道那声音从老李胸腔深处翻上来的时候,老李整个人都会缩成一团,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捶了一拳。

    昨天咳了一整夜。阿黄蹲在卧室门口,用鼻子拱开门缝,看见老李坐在床沿上,肩膀一耸一耸的,床头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那个影子比老李本人还要瘦。阿黄想进去,老李摆了摆手——“没事,阿黄,你睡你的。”阿黄没睡。它在门口趴了一整夜,每一次咳嗽声响起它就抬起头,鼻子里发出细细的呜呜声。

    今天早上老李起来得很晚。阿黄早就饿了,但它没有叫。它蹲在厨房门口等,等到太阳从东窗挪到西窗,才听见卧室里传来拖鞋蹭地板的声音。

    老李走出来的时候,阿黄像往常一样迎上去,尾巴摇成一团黄色的旋风。老李低头看它,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,然后说了一句话——

    “饿了吧?等会儿给你弄吃的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本身没什么不对,语气也没什么不对。但阿黄的尾巴停了。它歪着头看老李,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凑过去用鼻子蹭他的手指。

    手指上是浓重的烟草味,和平时一样。但今天手指有点凉,比平时凉。

    老李走进厨房,在灶台前站了一会儿。阿黄跟过去,看见他抬起手去拿灶台上的狗粮袋子,手伸到一半停住了,悬在半空中,像是忘了自己要拿什么。

    “狗粮。”老李自言自语,“狗粮放哪了?”

    狗粮袋子就在他面前。蓝色的袋子,上面印着一只金毛犬,已经用了大半年,袋子被阳光晒得褪了色。老李盯着它看了好几秒,才“哦”了一声,把袋子拿下来。

    阿黄安安静静地蹲在厨房门口。

    它不会数数,不知道什么是“几秒”和“好一会儿”的区别。但它的身体比脑子更早察觉到了一件事——老李和以前不一样了。不是咳嗽的那种不一样,是另一种。一种更安静的、更慢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老李身体里一点一点松开的不一样。

    狗粮倒进碗里的时候洒出来几颗。老李弯腰去捡,动作很慢,膝盖咔嗒响了一声。他把狗粮捡起来放回碗里,又把水盆添满,然后扶着灶台站了一会儿。只是站着,什么都没做。

    阿黄走到他脚边,把脑袋塞进他的手掌里。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。”老李笑了一声,笑声有点虚,像风穿过空管子,“你吃吧。我去坐坐。”

    他去了客厅。阿黄没有去吃狗粮,跟着他走出去。

    老李坐在藤椅上。

    那把藤椅比阿黄来这个家的时间还要长。扶手被磨得光滑发亮,椅背上绑着一块旧毛巾当靠垫,坐垫上的藤条断了两根,露出下面的暗格。藤椅的脚上缠着一根红绳——那是今年春天老李系上去的。他在庙会上花一块钱买来的平安绳,卖绳的老太太说系在常坐的椅子上能保一年平安。老李买了两根,一根系在自己椅子上,一根系在阿黄的项圈上。

    阿黄项圈上的那根已经褪成灰白色了。藤椅上的这根还是红的。

    “阿黄。”老李喊它。

    阿黄把脑袋从两个前爪之间抬起来,耳朵竖得笔直。

    “过来。”

    阿黄走过去,把下巴搁在老李膝盖上。老李的膝盖硬邦邦的,骨头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皮肤。他的手指插进阿黄脖子后面的毛里,慢慢地挠,挠得很轻。这是他们之间的老规矩——老李挠阿黄的脖子,阿黄闭上眼睛,两个都不说话。

    “阿黄啊。”老李又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阿黄睁开眼睛看他。

    “你说,狗会不会做梦?”

    阿黄歪了歪头。

    “肯定会的。”老李自言自语,“你有时候睡着睡着腿就蹬起来了,嘴里还吧唧吧唧的,像是在追什么东西。追兔子?还是追隔壁那只花猫?那只花猫你别追了,它比你凶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一下,笑到一半被咳嗽截断了。咳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喘了一会儿,胸腔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我昨天梦见你奶奶了。”老李说。

    “你奶奶”这个词阿黄听得懂。老李每次说这三个字的时候,语气会变得很轻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他会从抽屉里拿出那张泛黄的相片,相片上有一个梳麻花辫的女人,眼睛弯弯的,下巴尖尖的,老李说她笑起来像春天的柳絮。阿黄没见过春天的柳絮,但它知道“你奶奶”是老李心里最沉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梦见她在护城河边洗衣服。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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