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5章 落叶归根与未寄出的信 (第1/3页)
日子一天天滑过去,像老李手里那串快数完的念珠。霜降过了是立冬,风里的刀子变成了钝锯,一下一下磨着老槐树最后几片残叶。阿黄趴在门槛上看它们掉,一片,两片,打着旋儿落在它面前,它就用鼻子拱一拱,再叼起来,放到藤椅下面。
藤椅下面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落叶了。阿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,只是每次看到叶子落下来,它就觉得该把它们收拢到老李待过最多的地方。好像这样,老李坐着的时候,脚下就不会那么冷了。
老李最近很少出门了。他的咳嗽声从夜里蔓延到了白天,像一台生了锈的旧风箱,每拉动一下都带着撕裂般的杂音。药片吃得越来越多,那个藏在窗台缝隙里的小纸包,老李偶尔会在深夜偷偷取出来,倒出几粒颜色更深、形状更不规则的药丸吞下去。阿黄每次闻到那股更刺鼻的苦味,浑身的毛都会不自觉地炸起来。它知道,老李在用它自己的方式,和什么东西做着最后的对抗。
这天上午,邮递员骑着绿色的自行车停在院门外,喊了一声:“李大爷,挂号信!”
老李正靠在藤椅上歇着,闻声费力地撑起身子。阿黄抢先一步窜到院门口,冲着邮递员摇了摇尾巴——它认识这个人,每个月都会来,有时候带来几封信,有时候带来一张薄薄的汇款单。老李总会摸摸它的头,说一句:“又是组织上给的救济。”
邮递员是个年轻小伙子,脸冻得通红,搓着手把一封厚厚的信递进来:“李大爷,签字。”
老李颤巍巍地接过信,看了看信封,手微微抖了一下。阿黄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——信封上的字迹很娟秀,是女人的笔迹,但很陌生。老李很少收到私人信件,除了每年清明前后,会有一封落款是“老战友王”的信,里面总夹着一张十块钱的汇款单。
老李签了字,把信捏在手里,没有拆。他慢慢走回藤椅,坐下,把信放在膝盖上,低头看着,像是在看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阿黄蹲在他脚边,歪着头看他。老李的神情很奇怪,既不是收到好消息的喜悦,也不是看到账单时的愁苦,而是一种……很遥远的、带着点恍惚的平静。像是一个人站在河边,看着对岸的灯火,知道自己过不去,但也不觉得遗憾。
“阿黄,”老李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要散在风里,“是她闺女写来的。”
阿黄不知道"她"是谁,但它知道老李说的是照片里那个扎麻花辫的女人——老李的妻子,他口中的"麻花辫婶子"。阿黄见过那张照片很多次了,老李总是在深夜把它从柜子最底层翻出来,就着昏黄的灯光看很久很久。照片里的女人很年轻,笑起来有两个酒窝,麻花辫搭在胸前,好看极了。
"她走了快二十年了。"老李喃喃地说,手指轻轻摩挲着信封,"她闺女……我都没见过。她跟前夫生的,随她爸姓,这么多年,从来没有联系过。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了。"
阿黄把脑袋搁在老李的膝盖上,挨着那封信。信纸很厚,隔着牛皮信封能摸到里面不止一张纸。老李没有拆,只是把信贴在胸口,闭上了眼睛。
风又起了,卷着几片枯叶打在窗棂上。老李就这样坐了很久,久到阿黄以为他又睡着了。但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阿黄的瞳孔里映出了他眼角反光的一点湿润。
"阿黄,你说……我该不该拆?"
阿黄不会回答。它只会用温热的舌头舔了舔老李放在膝盖上的手背。老李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像秋末最后一层薄霜,太阳一出来就没了。
他最终还是拆开了信。
信很长,写了好几页。老李看得很慢,一行一行地读,读到中间的时候,他的手停住了,盯着某一行看了很久。阿黄凑过去嗅了嗅信纸,上面有一种淡淡的香水味,和老李身上的烟草味截然不同,是一种年轻的、陌生的气息。
老李读完信,把信纸折好,重新装回信封。他没有像往常看照片那样反复摩挲,而是直接把信塞进了大衣内侧的口袋里,贴着胸口放着。
"她说,想来看看我。"老李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跟自己说,"明年春天,开春以后。"
阿黄不知道"明年春天"意味着什么。它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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