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27章日子像护城河边水,不声不响流 (第1/3页)
日子像护城河边的水,不声不响地流。
阿黄趴在堂屋的门槛上,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半睁半闭。秋天的阳光从门框斜切进来,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,灰尘在那道光柱里慢慢浮游,像一群微小的水母。光斑一点点往前挪,从水缸移到灶台,再从灶台移到藤椅的扶手上——阿黄知道,当光斑爬到藤椅坐垫的正中央时,差不多就该是老李午睡醒来的时候了。
藤椅摆在堂屋靠窗的位置,那是老李最常待的地方。藤条编的椅面被经年的体温磨得光滑发亮,坐上去会发出一种特有的"咯吱"声,像老骨头在伸懒腰。阿黄很喜欢那个声音。每次老李陷进藤椅里,藤条承受重量的那一瞬,椅子就会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,然后安静下来。阿黄觉得那声音很安心,像冬天里灶膛里柴火燃尽后的余温。
但最近,藤椅上的气味在变淡。
老李身上的味道——烟草、铁锈、还有那种说不清的、属于老人的暖烘烘的气味——正在一天天消散。阿黄不明白为什么。它只知道,以前老李坐在藤椅上时,那股味道会弥漫开来,填满整个堂屋,像一层看不见的被子裹住它。现在,那层"被子"变薄了,薄到阿黄必须把鼻子凑到藤椅的缝隙里使劲嗅,才能闻到一点点残余的味道。
它试过很多次。把鼻子探进藤条的缝隙,深深地吸气,像在喝一碗快要见底的热汤。有时候能闻到,有时候闻不到。闻不到的时候,它会不安地在藤椅周围转圈,用爪子挠一挠藤条,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气味重新唤醒似的。
今天又是闻不到的一天。
阿黄叹了口气——如果狗会叹气的话。它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,然后站起身,抖了抖毛。秋天了,它的毛比夏天厚实了不少,摸上去像一层松软的旧毯子。但它还是觉得冷,尤其是爪子,踩在水泥地上的时候,凉意会从脚垫直钻进骨头里。
它走到院子里。
院子不大,十来个平方,围墙是用红砖砌的,有些地方的灰浆脱落了,露出里面的砖红色。墙根下种着一棵石榴树,是老李十年前栽的,现在已经长得比围墙还高了。石榴树的叶子开始发黄,有几片已经飘落下来,躺在泥土上,被前几天的雨水打得发黑。
阿黄低头看了看那些落叶,又抬头看了看藤椅。
然后它做了一件它最近经常做的事:它叼起一片落叶,转身走回堂屋,把叶子放在藤椅的下面。
这不是第一次了。在过去的两个星期里,阿黄每天都会叼一片落叶放到藤椅下面。第一天是一片梧桐叶,宽大、枯黄,边缘已经卷了起来;第二天是一片石榴树的叶子,小小的,还带着一点绿色;第三天是两片一起叼的,因为它觉得一片不够……
今天这片叶子是石榴树的,形状像一颗小小的心,叶柄细长,叶面上有几个虫蛀的小洞。阿黄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在藤椅的左前腿旁边,然后用鼻子推了推,让它靠得更近一些。它退后两步,歪着头看了看,觉得不太对——叶子离藤椅的腿还有一点距离,好像随时会被风吹走。于是它又上前,用爪子把叶子拨到藤椅腿和地面之间的缝隙里,直到叶子的一半被卡住,再也吹不掉了。
做完这些,它满意地趴回藤椅旁边的地板上。这里是它的位置——紧挨着藤椅的右前腿,刚好能让它的身体贴着藤条的侧面。如果老李坐在藤椅上,它的头就可以枕在老李的脚边。
但现在老李不在。
阿黄把下巴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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