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443章 警笛裂空惊残梦,爪痕斑驳叩天门  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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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443章 警笛裂空惊残梦,爪痕斑驳叩天门 (第3/3页)

它粗重的喘息声,和心脏剧烈跳动撞击胸腔的声音。

    它站起来,踉踉跄跄地追了几步,然后停下了。它不知道该往哪里追。它只是呆呆地望着救护车消失的方向,尾巴无力地垂在地上,耳朵耷拉着,眼神空洞得吓人。

    “阿黄,回来吧……”王婶追了出来,含着泪想拉它。

    阿黄猛地转过头,看着王婶。它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顺,只剩下一种近乎野兽的凶狠和绝望。它冲着王婶龇牙咧嘴,发出威胁的低吼,然后转身,一步一步地走回了那扇敞开的、黑洞洞的门里。

    屋子里一片狼藉。

    碗柜倒了,碎片散落一地。藤椅被撞歪了,椅子腿上留下了它刚才挣扎时抓出的深深爪痕。床上空荡荡的,被褥凌乱,还残留着老李躺过的印子,但那股体温已经彻底消散了。

    阿黄没有理会地上的碎片,也没有看那些围观者投来的怜悯目光。它径直走到床边,跳上床板——这一次,它轻松地跳了上去,因为再也没有老李的手会把它赶下来。

    它趴在老李刚才躺过的地方。那里已经凉透了,只有一点点的余温尚未散尽。它把脑袋埋在那冰冷的被褥上,深深地吸气,贪婪地捕捉着那最后一丝熟悉的气味。

    烟草味没了。剩下的,只有消毒水的刺鼻味和死亡的冰冷气息。

    阿黄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,那声音不像狗叫,更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绝望地哭泣。它用爪子死死地抠着床板,把被子撕扯出一个又一个破洞,仿佛想从这里面把老李挖出来。

    外面的议论声又传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唉,老李就这么走了,可怜阿黄了。”

    “听说人都不行了,这狗还死命咬着担架,真通人性啊。”

    “也不知道这狗以后怎么办,送人估计都不行,它认主。”

    阿黄把这些声音都隔绝在外。它只知道,老李不见了。那个给它热粥、给它缝窝、给它温暖的人,不见了。

    它从床上爬下来,走到藤椅边。它不再试图跳上去,而是钻进了那个熟悉的角落。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点老李的温度,还有那片它昨天叼回来的落叶。

    它把落叶叼起来,放在嘴边,用舌头一遍遍地舔舐着。落叶的脉络在它的舔舐下变得清晰,仿佛那是老李掌心的纹路。

    它就这样蜷缩着,把身体缩成最小的一团,把落叶紧紧压在胸口。它的眼睛睁得大大的,盯着门口。

    门口的光影在移动,从清晨的惨白,到上午的明亮,再到午后的昏黄。

    阿黄没有动。它不吃不喝,也不理会任何人。王婶把一碗香喷喷的肉汤放在它面前,它只是闻了闻,便扭过头去。它不需要肉汤,它只需要老李回来,哪怕只是一口热粥。

    它的世界里只剩下等待。

    等待那个熟悉的脚步声响起,等待那声“阿黄”的呼唤,等待那只粗糙的大手再次落在它的头顶。

    夜幕再次降临。

    屋子里没有点灯,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阿黄在黑暗中睁着眼,它的眼睛在夜里反射着幽幽的绿光。

    它似乎听到了什么。

    是脚步声吗?是老李回来了吗?

    它猛地抬起头,耳朵竖起。

    门外只有风声,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。

    它失望地垂下头,把脸更深地埋进前爪里。

    在半梦半醒之间,它仿佛感觉到藤椅动了一下。它抬起头,看见老李正坐在藤椅上,手里拿着那根树枝,笑眯眯地看着它。

    “阿黄,过来。”

    阿黄激动地想要扑过去,可它的身体穿过了老李的身体,扑了个空。它回头,看见老李的身影正在一点点变淡,像晨雾一样消散在空气中。

    “汪……”

    阿黄从梦中惊醒,发现自己依旧蜷缩在冰冷的藤椅下。四周一片死寂,只有它粗重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它转过头,看着空荡荡的藤椅。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进来,正好照在藤椅的扶手上,那里有一个深深的抓痕——那是刚才它绝望挣扎时留下的。

    阿黄伸出舌头,轻轻地舔了舔那个抓痕。

    一下,两下。

    仿佛在抚慰自己的伤痛,又仿佛在擦拭着老李留下的痕迹。

    它不知道老李去了哪里,也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。它只知道,这是老李的家,也是它的家。只要它守在这里,老李就总会回来的。

    它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,把那片早已干枯的落叶放在最贴近心脏的位置,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在漫长的黑夜里,它不再哀嚎,也不再挣扎。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,用沉默的守候,对抗着这个冰冷而残酷的世界。

    藤椅下的落叶,是它唯一的念想。

    而门外那永远不会再响起的脚步声,是它一生无法醒来的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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