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0450章:空屋寒夜守残温  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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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0450章:空屋寒夜守残温 (第2/3页)

,最后在厨房的窗户底下找到了一处破损的纱窗,以前它曾从这里钻进去抓老鼠。它试着用爪子扒拉那破洞,纱窗发出哗啦啦的声响,但破洞太小,它钻不过去。它不甘心,用牙齿去咬那坚韧的纱网,牙齿磕在窗框上,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,牙龈被震得发麻。它不管不顾,只是拼命地啃咬,仿佛只要能进去,就能找回老李,找回那份温暖。直到舌头上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,它才颓然停下,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,趴在窗下的阴影里。

    月光偏移,照亮了窗台上的一样东西——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,里面还剩着小半碗白天老李喝剩的中药,黑褐色的汤药已经凉透了,凝结出一层薄薄的、暗绿色的膜。阿黄支撑着站起来,把嘴凑到碗边,伸出舌头舔了一下。苦涩、冰冷,带着浓重的药味,呛得它连连打喷嚏。但它没有离开,而是开始一下一下地舔食起来。它不是饿了,它只是想品尝一切和老李有关的东西,哪怕是这难以下咽的苦药。药汁滑过喉咙,带来一阵冰凉的刺激,它却觉得,这至少也是老李留下的一部分。它舔得非常干净,直到碗底只剩下一点湿润的痕迹,映着惨白的月光。

    舔完药碗,它觉得更冷了。胃里空空的,加上冰冷的液体,让它肚子一阵抽搐。它回到藤椅下,把自己缩得更紧。寒意像细针一样,扎进它的关节,尤其是那条曾经受过伤的后腿,旧伤疤开始隐隐作痛。它记得那是刚来老李家不久,为了追一只野猫,从院墙上摔下来,腿瘸了好几个月。那时候,老李每天用热毛巾给它敷,给它涂一种味道辛辣的药酒,虽然疼,但老李的手很轻,还会一边敷一边用另一只手挠它的耳根。那种被呵护的感觉,此刻想来,甜蜜得让人心碎。它下意识地用舌头舔了舔那条后腿的旧伤处,粗糙的舌头带来一点微弱的摩擦热,却驱不散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疼痛。

    院子外,传来野猫打架的尖叫声,凄厉地划破夜空。阿黄警觉地竖起耳朵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。但很快,它就松懈下来。以前,这种声音会让它立刻冲出去,捍卫自己的领地,但现在,它连动一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。它只想守着这个地方,守着藤椅,守着这堆落叶,守着空气中越来越淡的、属于老李的味道。野猫什么的,与它无关了。

    时间在寒冷和寂静中变得粘稠而缓慢。阿黄的意识开始模糊,时而清醒,时而昏沉。在半梦半醒之间,它仿佛又听到了老李那破风箱般的呼吸声,就在耳边。它猛地惊醒,抬起头,四处张望。藤椅上空空如也,只有月光如水,静静地流淌。呼吸声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自己因为寒冷而急促的喘息。它失望地垂下头,把脸更深地埋进前爪和尾巴围成的圈里。

    它又做起梦来。梦里,不是老李躺在藤椅上奄奄一息的样子,而是更早的时候。夏天,院子里洒满了金色的阳光,老李坐在藤椅上,一边抽烟,一边用脚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藤椅。它趴在老李的脚边,昏昏欲睡。突然,老李用他那粗糙的指节,轻轻刮了一下它的鼻头。它舒服地眯起眼睛,尾巴不自觉地摇动起来。老李笑了,声音沙哑却温和:“阿黄,傻狗。”它想回应,想摇尾巴,想蹭他的手,可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,怎么也动不了。它只能眼睁睁看着老李的笑容,看着阳光里飞舞的尘埃,然后,一切都像水波一样晃动、消散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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