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0465章 落叶满阶台,黄犬卧阶前望归人  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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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

    第0465章 落叶满阶台,黄犬卧阶前望归人 (第1/3页)

    那一夜阿黄没有合眼。

    救护车的蓝灯消失在巷口之后,它趴在门垫上,下巴搁在门槛的木棱上,耳朵朝前竖着,听每一丝从巷子深处传来的声响。秋风裹着梧桐叶子从巷口灌进来,卷到门廊底下打一个旋,又沿着墙根溜走了。阿黄听见隔壁赵家的厨房里锅碗响了一阵,听见赵家儿媳在阳台上收衣服时衣架碰着铁杆的叮当声,听见更远处护城河边的柳枝被风折断的咔嚓声——所有的声音里,没有老李的咳嗽声,没有老李缓慢而稳重的脚步声,没有老李喊它"阿黄"时那种沙哑的、带着笑意的尾音。

    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露出来的时候,月光把巷子照成一条银白色的带子。阿黄抬起头,望着巷口那个拐弯处,救护车就是拐过那里消失的。它盯着那个拐角看了很久,久到月亮又钻进了云里,巷子重新暗下来。

    后半夜开始落霜。阿黄感到鼻尖凉飕飕的,门槛的木头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。它缩了缩脖子,把鼻子埋进前爪的绒毛里,可眼睛还睁着,一眨不眨地盯着巷口。它的身体在门垫上蜷成一个温暖的球,但耳朵始终没有完全耷拉下来,每隔一阵就要微微转动一下,捕捉周围的动静。

    天蒙蒙亮的时候,赵家的门开了。赵家儿媳端着个搪瓷盆走出来,盆里是热腾腾的粥,上面撒了肉松和碎青菜叶。她走到阿黄面前蹲下来,把粥放在门垫旁边,伸手摸了摸阿黄的头顶。

    "阿黄啊,一夜没睡吧?来,吃点东西,你李爷爷让我照顾你。"

    阿黄听她提到"李爷爷",耳朵猛地竖起来,抬起头看着她,尾巴在身后迟疑地摇了摇。赵家儿媳又摸了两下它的脑袋:"李爷爷在医院呢,有医生护士照顾。你别担心啊,乖乖在家等着,他好了就回来。"

    阿黄听不懂"医院"和"医生护士",但"回来"两个字它听懂了。老李每次出门散步、买菜、去修车摊子跟老伙计们下棋,最后都会说"回来";每次他推开门的时候,阿黄总能从锁芯转动的声音里辨认出他的钥匙。于是"回来"这两个字在阿黄的世界里意味着确定无疑的事——老李会推开那扇门,会弯下腰摸它的头,会喊它"阿黄"。

    它低下头,慢慢地喝了几口粥。粥是温的,咸淡正好,肉松的香味混着菜叶的清香,它觉得像老李熬的那种味道——老李煮粥的时候总爱放一小勺猪油,搅开了,粥面上漂着一层油花,喝起来又烫又香。想到这儿阿黄又抬起头来,望了望巷口。拐角处空空荡荡的,只有昨夜的落叶被风堆成了一小堆。

    赵家儿媳叹了口气,把搪瓷盆留在了门垫上,起身回去了。

    接下来两天,阿黄几乎没离开过门廊。赵家儿媳每天来两回,早上一盆粥或者泡软的狗粮,傍晚一碗肉汤拌饭。阿黄都吃了,吃得不多,但都吃完了。它知道自己得吃东西——老李每次给它添食的时候都说"吃饱了才有力气",它虽然不懂这话的意思,但"吃"和"有力气"在老李嘴里总是连在一起的。它需要有"力气",因为它的任务是守着这扇门,等老李回来。

    第三天下午,巷口传来汽车的声音。阿黄猛地站了起来,尾巴高高翘起,四只爪子扒紧了门槛。车门关上了,脚步声由远及近,沉稳而熟悉的节奏——阿黄的尾巴剧烈地摇起来,喉咙里涌出一声呜咽般的欢呼。

    但走进巷子的不是老李。是赵家的儿子,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,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。他看见阿黄从门廊里蹿出来,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半步,随即笑了:"哟,阿黄,你还认得我不?"

    阿黄停住了。它绕着他转了一圈,嗅了嗅他的裤脚和鞋面——不是老李的味道。尾巴慢慢垂下来,耳朵也耷了半边。它又望了一眼巷口,汽车已经开走了,巷子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
    赵家儿子进了自家门,过了一会儿端着杯热水站在门口对阿黄说:"阿黄,我爸跟你李爷爷通了电话,说他还得在医院待一阵子,让你在家好好的,别乱跑。他说等他回来给你带肉包子。"

    阿黄趴在门垫上,把下巴搁在前爪上。它听见了"李爷爷"和"回来",但"还得在医院待一阵子"是它听不懂的话。它只看见天从亮到暗,又从暗到亮,老李没有回来。

    那天夜里,阿黄做了一个梦。

    梦里的味道是暖的,混着烟草气、铁锈气和猪油熬粥的香。老李坐在藤椅上,就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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