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0470章 医院长廊尽头的那扇门  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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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

    第0470章 医院长廊尽头的那扇门 (第1/3页)

    阿黄在走廊里趴了整整三天了。

    不对,不是三天——它不知道是几天。狗不算日子,狗只算天黑和天亮。天黑了好几次,天亮了又好几次,老李还没有从那扇门里出来。它就趴在走廊尽头的长椅底下,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,耳朵耷拉着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。门是米白色的,下半截被进进出出的推车蹭出了好几道黑印子,门把手上挂着一块牌子,牌子上的字它不认识。它只认识气味——那扇门后面,有老李的气味。很淡,被一股刺鼻的药水味盖住了大半,但它闻得到。烟草味、铁锈味、老棉布衬衫上洗衣皂的清香,还有老李手心里那一点汗津津的温热。

    护士推着车过来了,车轮碾过地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。阿黄往长椅底下缩了缩,尽量把自己蜷成最小的一团。它知道这里不让狗进。三天前,不对,是好几个天黑之前——老李被几个穿白衣服的人抬上那张带轮子的床推走的时候,有个胖胖的护士指着它喊了一声“哪来的狗”,然后它就被人抱出去了。是一个穿蓝布衫的阿姨抱的,阿姨身上有葱花味,跟巷口包子铺的气味很像。阿黄认得她,她住老李楼上,有时候会端一碗红烧肉下来,敲开门说“李叔,做多了吃不完”。每次她端肉来,老李就会破例多喝二两酒,喝完以后对着阿黄说很多话,说到嗓子哑了才去睡。

    那天阿黄被阿姨抱到楼下,阿姨把它放在地上,蹲下来摸着它的脑袋说:“阿黄乖,李大爷去医院了,过几天就回来。你先去阿姨家待着好不好?”阿黄没有去阿姨家。它在楼下蹲了一整夜,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跑了。它记得那个气味——老李被推走的时候,那条走廊里全是药水味,但老李的气味像一根细细的线,从走廊这头一直牵到那头。它顺着那根线,绕过医院后门的垃圾桶,钻过铁栅栏的豁口,从一扇半开的安全门溜了进来。它找到了这扇门,门后面是老李。它就在这扇门前面趴下了。

    这一趴,就是好几个天黑。

    走廊里的灯白天晚上都亮着,白惨惨的光照得地砖发亮。来来往往的人从它面前走过,有人低头看它一眼,有人压根没注意椅子底下还趴着一条狗。偶尔有好心人扔给它半块面包或者一根火腿肠,它不吃。不是不饿——肚子早就瘪下去了,肋骨一根根凸出来,隔着皮毛都能数得清。但它不吃。老李没吃饭,它也不吃。这是它的规矩。以前在家的时候,老李每次端碗之前都会先给它碗里倒上饭,说“阿黄先吃”,它才吃。现在老李在那扇门后面,不知道有没有人给他端饭,它怎么能先吃?

    穿蓝布衫的阿姨每天都来。她每次来都会蹲在长椅前面,把饭盒打开放在阿黄面前——有时候是排骨,有时候是鸡腿,有时候是肉丸子拌饭。阿黄认得那是老李家的饭盒,铝的,盖子有点变形,是老李有一次不小心坐在上面压弯的。阿姨把饭盒推到它嘴边,说:“阿黄乖,吃一口,就吃一口。”她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,闷闷的,像鼻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阿黄舔了舔她的手背,表示谢谢,然后继续趴着,看着那扇门。

    阿姨叹了口气,站起来,靠在墙上,也不说话了。她站了好一会儿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拨了个号码,走到走廊另一头去说话。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阿黄的耳朵尖,断断续续听到几个词——“不太好”“医生说”“通知老李的亲戚”。亲戚这个词它听过。老李过年的时候接过一个电话,挂了以后坐在藤椅上抽了好久的烟,阿黄蹲在他脚边,他摸着阿黄的头说:“阿黄啊,你比我那些亲戚强。他们打电话来,不是借钱就是问房子。你什么都不问,你就知道陪我。”

    那是阿黄第一次听见老李用那种声音说话。不是生气,是比生气更深的什么东西。像秋天的河水,表面上平平静静,底下全是凉意。那天晚上老李破例没有给阿黄讲故事,而是坐在藤椅上,对着那张旧照片发呆。照片上的女人梳着麻花辫,笑得很甜。老李看了很久,然后把照片贴在胸口上,闭着眼睡着了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守了一整夜。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阿黄猛地抬起头。出来的是一个穿白大褂的人,戴着口罩,手里拿着一个夹子。他推开门的时候,门缝里漏出一丝风,风里有老李的气味。阿黄的鼻子抽动了两下,尾巴不自觉地摇了半下,又停住了。不是老李。

    穿白大褂的人走到护士台前,压低声音跟胖护士说了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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