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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0488章 藤椅上的梦与窗外梧桐的叹息 (第3/3页)

分"永远会落到它的盆里。

    它不知道这叫"爱"。但它知道,这碗粥是热的,老李的手是凉的,而它想让那只手再热起来。

    吃完之后,阿黄趴回藤椅旁边。老李打开了收音机——他最近越来越喜欢听收音机了,尤其是戏曲节目。今天放的是一段京剧,《锁麟囊》。阿黄听不懂,但它喜欢收音机里传出来的那种嗡嗡的声音,像是一只远方的蜜蜂,让人安心。

    老李在戏曲声中闭上了眼睛。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了一些,咳嗽声暂时停歇了。藤椅在夜色中轻轻地摇晃着,发出规律的"咯吱、咯吱"声。

    阿黄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望着老李。

    窗外的风刮起来了。初冬的风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,从窗缝里钻进来,吹得窗帘微微颤动。楼下的梧桐树叶子早就落光了,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摇晃,发出"呜呜"的响声,像是谁在低声叹息。

    阿黄竖起耳朵听了听。它没有听懂梧桐树的叹息,但它听到了另一种声音——老李的呼吸声。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,更慢了,像是一条在沙滩上越流越细的小溪,不知道会在哪里断掉。

    它站起来,走到藤椅旁边,把鼻子凑到老李的手边。那只手还是凉的,但脉搏还在——"咚、咚、咚",很慢,但很稳。

    阿黄放心了。它趴下来,把身体蜷成一个圈,紧贴着藤椅的腿。这样,如果老李半夜咳嗽,它能在第一时间醒来。

    收音机里的戏曲换了一段。是一个女声,唱得婉转凄凉,像是在哭。老李在睡梦中皱了皱眉,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。阿黄没听清,但它听到了那个语调——是温柔的,像是在叫一个人的名字。

    也许是叫它"阿黄"。也许是叫照片里那个麻花辫的女人。

    阿黄不知道。它只是把身体靠得更紧了一些,让自己的体温透过毛毯传到老李的腿上。

    夜深了。

    楼道里的灯灭了又亮,亮了又灭。楼上的孩子在哭闹,隔壁的电视机在放广告,远处马路上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。但这间屋子里的一切都安静下来了——收音机不知什么时候自动关了,戏曲声戛然而止,只剩下藤椅的"咯吱"声和老李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,像一首古老的摇篮曲。

    阿黄在半梦半醒之间,做了一个梦。

    它梦见自己还是一只巴掌大的小狗,浑身脏兮兮的,躲在垃圾桶后面。冬天的风很大,它冻得直哆嗦,肚子饿得咕咕叫。然后它听到了脚步声——很轻,很慢,拖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"啪嗒、啪嗒"的声音。

    它抬起头,看见了一个人影。那人的脸在路灯下看不清楚,但他蹲下来的动作阿黄一辈子都忘不了——慢慢地、轻轻地,像是怕吓到一只受惊的麻雀。

    然后那个人伸出了一只手。手掌很大,很粗糙,带着铁锈和烟草的味道。

    "过来。"他说。

    阿黄犹豫了一下。风把垃圾桶旁边的塑料袋吹得哗啦作响,远处的野狗在嚎叫。但它还是迈出了第一步——小小的、颤颤巍巍的一步。

    那个人笑了。他把手又往前伸了一点,掌心朝上,像是在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
    "别怕,跟我回家吧。"

    阿黄醒了。

    它发现自己正趴在藤椅旁边,脸颊贴着老李的拖鞋。藤椅在轻轻地摇晃,老李的呼吸声均匀地响在耳边。收音机早就关了,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"滴答"声。

    窗外,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,银白色的光洒在藤椅上,洒在老李的脸上,洒在阿黄的身上。

    阿黄眨了眨眼,把梦境和现实分开了。它没有感到失落——因为在梦里和现实中,它都听到了那句话:

    "跟我回家吧。"

    它已经回家了。八年前就回了。以后也不会再去别的地方。

    阿黄把下巴重新搁在前爪上,闭上了眼睛。藤椅的"咯吱"声像是大海的波浪,一下,又一下,把它推向更深、更暖的梦里去。

    而在梦里,它又听见了那个脚步声——"啪嗒、啪嗒",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走来,穿过梧桐树的叹息,穿过初冬的寒风,穿过八年的光阴,一步一步,朝着它走来。

    它知道那个人会来的。

    因为那个人说过:"跟我回家吧。"

    而阿黄,这辈子哪儿都不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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