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04章 藤椅下的落叶与咳嗽声 (第2/3页)
轻轻拍打。
老李叹了口气。那口气里带着痰,也带着某种更沉重的东西。他另一只手伸过去,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照片——照片装在透明的塑料夹里,边缘已经磨得发毛。照片上是个扎麻花辫的女人,站在柳树下笑,柳絮飘得像雪。他看了很久,拇指反复摩挲着塑料膜,然后把它重新塞回枕头底下。
“你妈要是还在……哪用我这么熬着……”他低声说,像在自言自语,又像在对阿黄说。
阿黄不知道“妈”是什么,但它知道那张照片。它见过无数次老李在深夜把它拿出来,对着它抽烟、咳嗽、呢喃。有时候老李会指着照片对阿黄说:“你看,你妈年轻时,辫子比你尾巴还粗。”阿黄就会歪着头,看看照片,再看看老李,然后凑过去闻闻照片上那股陈旧的樟脑丸味。
老李的手又开始咳嗽,这次更厉害了,他弯下腰,脸憋得通红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阿黄立刻从他腿上跳下来,围着他的脚边打转,喉咙里发出焦急的“呜呜”声。它记得上次老李咳得这么凶的时候,邻居张婶过来,给他熬了一种黑乎乎的糖浆,喝了就好些了。
它跑到厨房门口,用爪子挠门板。老李听见了,喘匀了气,哑着嗓子喊:“别挠……门板要坏了……回来。”
阿黄不听,继续挠。它记得糖浆在灶台上的一个玻璃罐里,张婶走的时候说过“李叔咳狠了就喝一勺”。它想告诉老李,可它不会说话,只能用爪子一下下刮着木头,发出“刺啦刺啦”的声响。
老李拄着拐杖,慢慢挪到厨房门口,打开门。阿黄立刻蹿进去,跳上灶台边的矮凳,用鼻子顶那个玻璃罐。罐子太滑,它顶不动,就回头看老李,眼睛里带着催促。
老李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。他苦笑一声,伸手拿下玻璃罐,拧开盖子,用勺子舀了一勺黑糖浆,递到阿黄嘴边。阿黄没吃,只是用鼻子嗅了嗅,然后看着老李,又看看勺子。
“是给我喝的?”老李哑声问。
阿黄“汪”了一声,很轻,像在确认。
老李的眼睛忽然湿了。他低头喝下那勺糖浆,甜腻的苦味在舌根蔓延。他伸手揉了揉阿黄的脑袋,声音哽咽:“你这傻狗……比我亲闺女还想得周到……”
阿黄不知道“闺女”是什么,但它知道老李哭了。它见过老李对着照片哭,见过老李在深夜里肩膀耸动,但这次不一样。这次老李的眼泪掉在它头顶上,温热,沉重。它不动,只是把脑袋往他手心里又送了送,让他揉得更舒服些。
喝完糖浆,老李的精神好了一些。他拄着拐杖走到堂屋,慢慢坐进那把藤椅里。藤椅发出熟悉的“吱呀”声,像一声叹息。阿黄跟过去,蹲坐在他脚边,下巴搁在他的布鞋面上。那鞋子打着补丁,鞋尖磨出了洞,露出里面发黄的棉花。
老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,抽出一根烟,点燃。烟雾升起来,混着糖浆的甜味和屋子里的霉味,形成一种阿黄熟悉的气味——老李的气味。它深深吸了一口,那气味让它安心。
“今天……不出去了。”老李吐出一口烟,看着窗外的梧桐树。雨虽然停了,但天上还堆着厚重的灰云,风一吹,就有枯叶打着旋往下掉。“风大,你别往外跑,听见没?”
阿黄没动,只是耳朵转向窗户的方向。它其实很想出去。昨天风刮进来的落叶还躺在藤椅底下,它想把那些叶子都叼回来,堆在老李脚边。老李喜欢干净,但从来不许它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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