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0513章 老灶糖火暖寒秋 一锅红薯藏深情  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

关灯 护眼     字体: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简介

    第0513章 老灶糖火暖寒秋 一锅红薯藏深情 (第3/3页)

不只是红薯的甜。那甜里还有别的。有灶火的暖,有老李的笑,有这一整个秋天的风声和落叶。

    吃完红薯,老李又咳起来。这次咳得急,把刚吃下去的东西都差点带出来。他扶着灶台,弯着腰,脸涨得发青。阿黄围着他“呜呜”地叫,用爪子一下一下地扒他的腿。老李摆摆手,像在说“没事”。可阿黄分明看见,他按在灶台上的手,指节白得吓人。

    好一阵,老李才慢慢直起身来。他抹了把嘴角,冲阿黄说:“走,回屋。”

    阿黄没动。它挡在厨房门口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。它不想让老李睡。它怕。它说不清怕什么。这种怕不是打雷,不是放炮,不是陌生人闯进院子。是从老李身体里长出来的,像那些止不住的咳嗽,像他越来越轻的步子,像他半夜醒来望着天花板的沉默。阿黄怕的是那个。怕老李哪天半夜醒不来,怕他早晨不再叫它的名字。

    可老李从它身边绕过去,拍拍它的后背:“走。睡觉了。”

    阿黄站了一会儿,还是跟了上去。它没有别的选择。它只能跟着,跟着,一直跟着。

    夜里,老李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。阿黄照旧卧在床边,耳朵贴着地板。老李的呼吸声像一根时紧时松的弦,拉得阿黄的神经也跟着一颤一颤的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,老李突然开口:“阿黄,你睡了吗?”

    阿黄没动,只把尾巴轻轻抬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要是哪天,我不在了。”老李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,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你去找赵婶子。她心好,会-给-你-口-吃的。”

    阿黄猛地抬起头。它听不懂全部,可它听懂了“不在了”三个字。这三个字它认得。老李以前提过,用一种很低很低的声音。每回听见,阿黄都感到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,扯得它喘不过气。它把前爪搭在床沿上,拼命去够老李的手。

    老李伸出手,摸了摸它的脸。那手比白天更凉了,凉得像井水。阿黄拼命用舌头去舔,想把它焐热。

    “别难过。”老李说,“我就是……说说。”

    阿黄不依。它把脑袋埋进老李的掌心,喉咙里滚出一串低低的呜咽。那呜咽声不大,却像从最深最深的地方翻上来,带着一种动物才有的、最原始的不安。

    老李不说话了。他一下一下地摸着阿黄的头,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。窗外起了风,吹得窗纸“哒哒”响。梧桐树的枯枝在风里摇晃,影子投在墙上,像一只巨大的手,慢慢地,慢慢地,朝他们伸过来。

    阿黄睁开眼,盯着那影子。它把身子往老李床边又挪了挪,把自己团成一个更紧的圆。它要守着。守着这间屋子,守着这张床,守着老李那只凉凉的手。

    风还在刮。夜还很长。可阿黄不睡。它睁着眼,竖着耳,像这世上最后一个不肯向黑夜低头的小兵。

    它不知道自己守了多久。只记得后来,老李的呼吸慢慢平了,像是睡着了。那手还搭在它头顶,指头偶尔动一下,像在梦里还在摸它的毛。

    阿黄把鼻子埋进被子里。被子里有老李的味道,药味,汗味,还有一点红薯的甜。它吸了一口,又吸了一口。它要把这味道刻进骨头里,记一辈子。

    窗外,月亮升上来了,银白的光铺了一地。像一层薄薄的霜,落在梧桐叶上,落在青砖地上,落在阿黄不肯闭上的眼睛里。

    它还在等。

    等天再亮一次。

    (第0513章 完)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