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17章 雪落无声它仍守在窗台 (第2/3页)
窗外照进来,照在冰花上,折射出细碎的光。
"天暖了,冰花就化了。"张婶喃喃地说,像是在对阿黄说,又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阿黄的眼睛眨了一下。
……
中午的时候,阳光暖了一些。雪开始融化,屋檐上的水滴答滴答地落下来,打在窗台外的铁皮雨棚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阿黄趴在窗台上,看着外面的雪水顺着屋檐流下来,在地上汇成一条条小溪,流向护城河。
它想起了去年冬天的一个中午。那天也像今天这样,雪后初晴,阳光很好。老李坐在藤椅上,把毛毯搭在腿上,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老李的脸上,照在他的白发上,照在他手里的粥碗上。
老李喝了一口粥,抬起头,看着窗外的阳光,忽然说了一句:"阿黄,今天太阳好,下午带你出去走走。"
阿黄记得那天下午。老李给它套上那条旧绳子做的项圈——项圈是老李用一根麻绳自己编的,磨得发亮,上面有一个老李用铁丝拧的小扣子。他们沿着护城河边走,阳光照在雪地上,亮得刺眼。老李走得很慢,时不时停下来咳嗽几声,然后用手撑着膝盖,喘一会儿气。
阿黄就蹲在他旁边,看着他,等他喘完了,再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那棵最大的柳树下,老李停下来,靠在树干上,点了一支烟。他抽了一口,咳了两声,然后把烟夹在手指间,看着护城河对岸。
"阿黄,"他说,"你看那边。"
阿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对岸是一排平房,屋顶上的雪在阳光下闪着光。平房中间有一棵枣树,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,像一只干枯的手。
"我以前住那边,"老李说,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,"跟她一起。那棵枣树,是她种的。"
阿黄不知道"她"是谁。后来它才知道,那个"她"就是照片里那个扎麻花辫的女人。老李的妻子,在生孩子的时候死了,孩子也没保住。老李一个人过了二十多年,直到遇见阿黄。
那天,老李在柳树下站了很久。他抽完一支烟,又点了一支,然后蹲下来,把脸埋在阿黄的毛里,很久很久没有起来。
阿黄当时不知道老李在做什么。它只感觉到,老李的脸很烫,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它的毛上,一滴,两滴,落在它的背上,渗进毛里。
现在,阿黄趴在窗台上,看着对岸那排平房。平房还在,枣树也还在,但老李不在了。
它跳下窗台,走到床头柜旁边,用鼻子拱了拱抽屉。
抽屉没锁。老李从来不锁抽屉,因为他觉得这个家里没有什么需要锁的东西——除了那张照片。但那张照片,老李不需要锁,因为他会把它放在最里面,用几件旧衣服盖着。
阿黄用爪子把抽屉拉开了一条缝。它够不到里面的东西,但它知道那张照片在那里。它闻到了照片上那种特殊的味道——不是烟草味,不是铁锈味,而是一种淡淡的、像阳光晒过的棉布一样的味道。
那是那个麻花辫女人的味道。
阿黄退了回来,趴在藤椅下面,把鼻子埋在前爪里。
它不明白,为什么老李会为了一个不在身边的人流眼泪。它也不明白,为什么老李走了以后,自己会每天去叼一片叶子回来。
它只知道,藤椅下面有落叶,老李的味道就不会消失。就像老李说的,落叶归根。
老李的味道,也要归根。
……
下午,张婶又来了一次。
这次她不是来送饭的,她是来给屋子通风的。她打开窗户,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,阿黄打了个喷嚏。
"对不住啊,阿黄,"张婶说,"屋子闷了这么多天,不通风要发霉的。"
她打开所有的窗户,让风吹进来。风把藤椅上的毛毯吹得飘了起来,像一面旗帜。风也把藤椅下面的落叶吹动了,几片轻的叶子被风卷起来,在屋子里打着旋儿。
阿黄从藤椅下面钻出来,追着那些被风吹起的叶子,用爪子去够,用嘴去咬。它想把叶子都追回来,放回藤椅下面。但风太大了,叶子飘来飘去,它追了这个,又丢了那个。
张婶看着它,眼圈又红了。
"阿黄,"她说,"你别追了。叶子吹走了,明天再去叼就是了。"
阿黄不听。它继续追着叶子跑,跑得气喘吁吁,爪子在水泥地上打滑。最后,它终于把一片被风吹到墙角的叶子追回来了,叼在嘴里,跑到藤椅下面,把叶子放在原来的位置上。
它趴下来,喘着气,看着那些被风吹散的叶子,眼神里有一种倔强的东西。
张婶关上窗户,走到它身边,蹲下来。
"你跟老李真像,"她说,声音有些发抖,"他也是这个脾气。认准了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"
阿黄看着她,尾巴轻轻摇了一下。
……
傍晚的时候,天又阴了下来。风停了,但气温降得更低了。窗玻璃上又结了一层薄薄的霜,但这次不是冰花,而是一层均匀的白霜,像撒了一层面粉。
阿黄趴在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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