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24章 石榴花开又一年 (第2/3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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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站起来,走到石榴树下,把手放在树干上。
树干上有一道刀痕,刻着"阿黄"两个字。字刻得歪歪扭扭的,但很深,像是用了一把很钝的刀,一刀一刀地凿出来的。
小周摸着那两个字,手指在上面停了很久。
"张奶奶,"她转过身,"我能拍几张照片吗?"
"拍吧。"张婶说,"拍完了,帮我给阿黄烧一张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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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周的文章登在了报纸的副刊上。
标题是《石榴树下的等待——一条土狗和它主人的八年》。
文章不长,但写得很细。从老李在雪地里捡到阿黄,到阿黄趴在藤椅上离世,每一个细节都写到了。文章最后,小周写了一段话:
"我在那间空荡荡的屋子里看到了一把旧藤椅。藤椅底下堆满了落叶,有些已经碎成了渣。张奶奶告诉我,那些叶子是阿黄一片一片叼过来的。我不知道一条狗为什么要把落叶叼到藤椅底下。也许它自己也不知道。它只是觉得,那个地方是老李待过的地方,它要把最好的东西放在那里。落叶不是最好的东西,但那是它唯一能找到的。"
文章登出来的那天,巷子里来了好几拨人。
有报社的,有电视台的,还有几个大学生,拿着相机拍来拍去。他们拍石榴树,拍藤椅,拍阿黄的坟包,拍藤椅底下的落叶。
张婶站在院子里,看着这些人来来往往,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她不反感这些记者。她觉得,让更多人知道阿黄的事,是件好事。但她也不觉得这些人能真正理解——理解阿黄为什么等了两年,理解老李为什么把狗碗埋在石榴树下,理解那些落叶到底意味着什么。
这些事,不是一篇文章能说清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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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星期后,有人送来了一块匾。
是巷子口那家木器店的老板送的。匾上刻着四个字:"义犬阿黄"。
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,姓赵,平时话不多,但手艺好。他亲自把匾送到院子里,挂在石榴树旁边的墙上。
"张婶,我手艺不好,刻得丑,您别嫌弃。"赵老板搓着手说。
"哪里丑?刻得好。"张婶看着那四个字,心里暖了一下。
赵老板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石头,上面刻着一只狗的轮廓。
"这个,给阿黄坟上放着的。我手艺差,刻不像,但意思到了。"
张婶接过石头,摸了摸那只狗的轮廓。刻得确实不像阿黄——阿黄是土狗,这只石头狗更像一条狼。但那双眼睛刻得很有神,瞪得圆圆的,像是在看什么远处的东西。
张婶把石头放在阿黄的坟包上,和那把狗粮放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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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中旬,石榴花开始谢了。
花瓣落了一地,红的、暗红的、半红半褐的,铺在泥地上,铺在坟包上,铺在藤椅底下。
张婶每天来扫院子,但石榴花瓣她不扫。她让它们留在地上,和落叶混在一起,慢慢地变成泥土的一部分。
有一天,她发现阿黄的坟包上长出了几株小草。
草很小,嫩绿色的,从土里钻出来,在风里颤颤巍巍的。张婶蹲下来,看着那几株草,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她想起老李以前说过:"人死了,变成泥土。泥土里长出草,草又喂了羊,羊又养了人。就这么转着,谁也离不开谁。"
那时候阿黄趴在旁边,歪着脑袋,不知道听懂了没有。
现在,坟包上长出了草。阿黄变成了泥土,泥土里长出了草。老李也变成了泥土,也许在某个地方,和阿黄的泥土汇到了一起。
张婶想,这就是老李说的"转着"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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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初,天气热了起来。
巷子里的孩子们放暑假了,整天在巷子里跑来跑去,追着一只皮球,吵吵嚷嚷的。
有一天,几个孩子跑进了院子。
张婶正在石榴树下乘凉,看到几个七八岁的小孩探头探脑地往里看。
"你们进来吧。"她招呼他们。
孩子们蹑手蹑脚地走进来,眼睛滴溜溜地转,一会儿看看石榴树,一会儿看看藤椅,一会儿看看阿黄的坟包。
"奶奶,这就是阿黄的坟吗?"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指着坟包问。
"嗯。"
"阿黄是条狗吗?"
"是。"
"它为什么死了?"
张婶想了想,说:"因为它太老了。"
"它等了老爷爷两年,是真的吗?"
张婶点了点头。
小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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