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0689章 阿黄病了左邻右舍齐上阵忙活  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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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0689章 阿黄病了左邻右舍齐上阵忙活 (第3/3页)

   张婶走了之后,院子里安静下来。阿黄趴在藤椅脚边,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那根火腿肠。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,有一片打着旋儿落下来,正好盖在火腿肠上头。阿黄拿鼻子把叶子拱开,又看了看火腿肠,没吃,站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,走到老李以前搁工具箱的那个墙角,拿鼻子往砖缝里拱。

    张婶走到半路听见院里有动静,回头看了一眼,见阿黄在墙角拱来拱去,嘴里呜呜咽咽的。她寻思这狗又犯什么毛病,折回去推开门:“阿黄你找什么呢?”

    阿黄回头看了她一眼,又拿爪子扒拉砖缝。张婶凑过去蹲下看,砖缝里塞着个东西——拿油纸包着的,塞得挺深,露了个角。她拿手指头抠了半天抠出来,油纸包打开,里头是半包皱巴巴的香烟,大前门,还潮了。油纸包底下压着张纸条,老李的笔迹,歪歪扭扭写着:“阿黄,爸出去遛弯儿,一会儿就回来。烟搁这儿,你别给爸偷吃了。”

    张婶看着这张纸条,手直抖。老李走那天早上,大概就是写了这张条子搁在这儿的,他以为遛个弯儿就回来,阿黄能看懂似的。阿黄确实没偷吃——半包烟搁了四个多月,潮得都快长毛了,连个牙印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阿黄啊。”张婶把烟和纸条重新包好,搁回砖缝里,“你李叔说你啥好呢,走都走了还给你留张条子。”

    阿黄拿鼻子碰了碰砖缝里的油纸包,趴下来,把脑袋搁在爪子上。张婶蹲在旁边看着它,忽然发现阿黄眼睛底下湿了一块——狗的眼泪,不明显,就眼角那一小片毛湿漉漉的。她没敢伸手去擦,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,回屋拿了把旧扫帚出来,把院子里的落叶扫成一堆,堆在藤椅脚底下。阿黄看着那堆叶子,尾巴轻轻甩了两下。

    过了会儿赵姐又来了,这回拎着个塑料袋,里头装了两袋羊奶粉。进门看见阿黄趴在藤椅旁边,火腿肠还在脚底下搁着,赵姐蹲下来把火腿肠捡起来剥了:“你这狗,给你吃你不吃,非得搁这儿供着。你李叔能起来吃啊?”

    阿黄看着她手里的火腿肠,舌头舔了舔嘴唇,到底没张嘴。赵姐把剥好的火腿肠搁回叶堆上:“行行行,你搁着吧,回头坏了让张婶给你扔。”

    下午刘大爷搬了个小马扎过来,手里拿了个搪瓷缸,里头泡了壶茶。他往藤椅旁边一坐,给阿黄倒了半缸子茶晾着:“老李头以前喝茶你也喝,我记着你俩共用一个搪瓷缸。老李头喝完了给你剩一口,你就拿舌头舔着喝。”

    阿黄真凑过去舔了两口,茶叶沫子沾了一嘴。刘大爷拿手给它抹了:“你李叔那会儿老跟我说,阿黄嘴刁,茶叶差的它不喝,非得好茶叶。我说你一个退休工人喝什么好茶叶,他说‘我喝不起好的,阿黄更喝不起,咱爷俩就喝高碎,味儿正’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儿刘大爷乐了,阿黄也甩了两下尾巴,好像听懂了。

    到了傍晚,阿黄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好几圈,腿不瘸了,走得稳当。它走到院门口蹲了一会儿,又走回来,在藤椅旁边绕了两圈,拿爪子把叶子堆往藤椅底下扒拉扒拉,然后趴上去,下巴搁在叶子上。刘大爷端着搪瓷缸看它,忽然说:“阿黄,明儿个跟我去护城河遛弯儿吧?你李叔以前天天去,你不去他该念叨了。”

    阿黄抬头看了看刘大爷,站起来,尾巴卷到背上,在院门口等着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刘大爷真来了,拿绳子给阿黄系上。阿黄开始不肯走,在院门口回头看了好几眼藤椅。刘大爷说:“走吧,溜一圈就回来。你李叔那藤椅又不会长腿跑了。”

    阿黄这才跟着他出了巷子。一路上走得慢,路过老李以前常坐的那条石凳,阿黄停下来闻了闻,趴上去趴了一会儿。刘大爷没催它,蹲在旁边等。过了几分钟阿黄自己下来了,接着往前走。

    护城河边的柳树叶子全黄了,柳枝垂到水面上,风一吹扫出一圈一圈的波纹。阿黄沿着河岸走了一段,忽然停下来朝河对岸看——对岸有个老头在钓鱼,穿件灰棉袄,坐个小马扎,姿势跟老李一模一样。阿黄盯着看了好半天,刘大爷拽了拽绳子:“那不是你李叔。走吧。”

    阿黄又看了两眼,跟着刘大爷继续走。走到老李以前固定钓鱼的那个位置,阿黄不走了,蹲在岸边,面朝河水。刘大爷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,掏出搪瓷缸喝茶。一人一狗在河边坐了大半个钟头,阿黄一直盯着水面看,风吹过来它耳朵竖一下,好像等着有人拿根鱼竿从水边走过来,跟它说“阿黄,今儿个又空军了,回家吧”。

    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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