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689章 阿黄病了左邻右舍齐上阵忙活 (第2/3页)
,你李叔以前老给你买的那种。”
阿黄趴在棉絮上,眼皮动了动,尾巴尖蹭了蹭赵姐的手心。
回了院子,刘大爷把阿黄抱回藤椅上,底下垫了暖水袋,上头盖了老李那件旧棉袄。张婶把鸡胸肉煮熟了撕成细丝,拿羊奶泡了碗米饭,端到阿黄跟前。阿黄闻了闻,拿舌头舔了两口羊奶,停了。
“再吃一口。”张婶蹲在旁边拿手托着碗,“就一口。”
阿黄又舔了两口。吃了大概小半碗,趴下了。
刘大爷在旁边搬了把椅子坐着,拿手一下一下摸着阿黄的背。摸了一会儿,阿黄咳嗽了一声——跟老李以前的咳法一模一样,短促干涩的一声,咳完了喉咙里咕噜咕噜响。张婶跟刘大爷对视了一眼,谁都没说话。老李走之前那几个月,天天这么咳。
“阿黄。”刘大爷忽然开口了,“老李头以前天天跟我下棋,你知道吧?他下棋臭得要命,回回输,输了还赖账,说‘这把不算,我让着你’。后来他不怎么下楼了,我还上楼找他下过两回,他坐藤椅上,我搬个小板凳坐旁边,棋盘搁膝盖上。你那会儿就趴藤椅底下,拿爪子扒拉棋子。”
阿黄耳朵转了一下。
“你有一回把我马吃了,老李头乐得直拍大腿,说‘阿黄替我报仇了’。”刘大爷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子,“你好好养着,养好了咱俩再下一盘。我让你先走。”
阿黄尾巴在棉袄底下扑腾了两下。
下午巷子里其他邻居听说阿黄病了,陆续来了好几拨。对门修鞋的老刘提了袋狗粮,说“我也不知道啥牌子好,超市里最贵的”。裁缝铺张阿姨拿了块裁衣裳剩的绒布,说“给它垫着,软和”。巷口修自行车的老孙头蹲下来看了看阿黄的牙口,说“这狗牙结石太厚了,得拿纱布蘸盐水擦擦”,张婶说“你行你上”,老孙头真回家拿了纱布和盐,掰开阿黄嘴擦了半天,阿黄不挣不闹,擦完了拿舌头舔了舔老孙头的手指头。
到了傍晚,阿黄从藤椅上下来了,自己走到饭盆跟前闻了闻。张婶赶紧把剩下的鸡丝羊奶饭端过去,阿黄站着吃了几口,虽然还是吃得慢,但比早上强多了。吃完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,抬腿在梧桐树根上撒了泡尿——尿得挺高,张婶看着直乐:“这泡尿撒得有劲,看来是缓过来了。”
刘大爷临走前跟张婶说:“晚上你把院门开着睡,我半夜起来瞅一眼。老狗发烧爱反复,夜里要是又烧起来得赶紧喂药。”
“你起得来?你那腰——”
“起不来也得起。老李头把狗托付给咱们巷子了,总不能让它在他走了之后出事儿。”
当天夜里刘大爷真起来了两回。头一回凌晨一点,阿黄趴在藤椅上睡得挺沉,鼻子潮乎乎的,烧退了。第二回凌晨四点,阿黄醒着,蹲在院门口朝巷子那头看。刘大爷走过去蹲在它旁边,一人一狗在路灯底下蹲了十几分钟。刘大爷说:“回去睡吧,明儿个还得吃药呢。”阿黄舔了舔他的手,跟他回了院子。
第三天阿黄能小跑了。赵姐在巷口喊“阿黄”,它从院子里蹿出去,跑到赵姐跟前摇尾巴,虽然跑起来后腿还是有点瘸,但尾巴摇得跟从前似的,卷到背上转着圈。赵姐蹲下来揉它脑袋,它拿嘴叼赵姐的袖口往小卖部拽——以前老李带它来买火腿肠,它就蹲在柜台底下等,老李买完了掰一截给它,它叼着跑回家门口吃。
赵姐给它拆了一根火腿肠:“吃吧,这回管够。”
阿黄叼着火腿肠跑回院子,没吃。它把火腿肠搁在藤椅脚底下,跟那堆落叶搁一块儿,然后趴下来看着。
张婶正好过来送早饭,看见这一幕,蹲下来问它:“你搁这儿干啥?给谁留的?”
阿黄拿鼻子把火腿肠往藤椅跟前推了推,趴在旁边,下巴搁在前爪上。
张婶站起来,把早饭搁在阿黄碗里,没再说话。她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晨光从梧桐树杈里漏下来,照在藤椅上,阿黄趴在藤椅脚边,旁边是那根没拆的火腿肠和一小堆梧桐叶。她忽然想起老李以前坐在藤椅上,脚底下踩着落叶,手里掰着火腿肠往阿黄嘴里塞,嘴里念叨着“慢点吃,别噎着,还有呢”。
“老李头啊老李头。”张婶小声嘀咕了一句,“你看看你这狗,你走了它还给你留着火腿肠呢。”
院门关上走了两步,张婶又听见阿黄从藤椅旁边站起来的声音,爪子踩在落叶上沙沙响——跟老李的棉鞋踩在落叶上一个动静。
她没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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