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张弓拉满 (第2/3页)
顶的、像一把铡刀一样的命令的审判。是一种更高的、更深的、更冷的、像那块磨得锧亮的铁饼一样的、像那道裂纹一样的、像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一样的、像那半杯清水里的微光一样的、像那块被掰成两半的姜糖一样的、像那块被扔进炉膛里的铁片一样的、像那把藏在铁里的枪一样的、带着死亡和新生、带着毁灭和涅槃、带着黑暗和光明、带着铁和血、带着火和冰、带着泪和笑、带着悲和喜的、像那声闷响一样的、像那团火一样的、像那道闪电一样的、像那个黎明一样的、早已注定的、像那些铁里的字一样的、像那些永远不会被炸碎的数据一样的、像那座没有字的碑一样的、审判。他走向它。一步一步。迎着枪口。迎着子弹。迎着死亡。迎着那个亡命之徒的疯狂。像走向一场早已注定的、像铁一样的、像山一样的、像碑一样的、像那座没有字的碑一样的、审判。
"高老!"
秦康目眦欲裂。
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,变成了两口井。两口干涸的井。两口被那团火、被那道闪电、被那些子弹、被那些瓦片、被那些浓烟、被那些铁里的字烧干的井。他的眼泪没有流出来。因为他的泪腺干了。因为他的泪腺被那团火烤干了。被那道闪电烧干了。被那些铁里的字烤干了。但他的眼眶裂了。裂开了。像那块磨得锧亮的铁饼。像那道裂纹。像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。他的目眦欲裂。他的眼睛要炸了。要碎了。要像那三百箱炸药一样炸了。但他的眼睛没有炸。因为他的眼睛是铁。是那块铸铁的机床底座。是那根铜管。是那些刻在铁里的字。是那些永远不会被炸碎的数据。是那块磨得锧亮的铁饼。是那道裂纹。是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。是那半杯清水里的微光。是那块被掰成两半的姜糖。是那块被扔进炉膛里的铁片。是那把藏在铁里的枪。是那个黎明。他的眼睛没有炸。但他的心炸了。他的心像那三百箱炸药一样炸了。炸成了灰。炸成了空气中看不见的铁屑。炸成了那团火。炸成了那道闪电。炸成了那声闷响。炸成了那颗子弹。炸成了那个倒下的身影。炸成了那座沉默的礁石。炸成了那块不肯倒下的石头。炸成了那根不肯折断的桅杆。炸成了那声叹息。炸成了这世道里,无数声叹息中的一声。
他想冲回去。
他想冲向高飞。冲向那个佝偻的、瘦小的、像一座山的背影。冲向那个扔掉了扫帚的手。冲向那个握过钳子的手。冲向那个剪断过电缆的手。冲向那个拉起过他的手。冲向那个拽住过他的手。冲向那个指着北门的手。冲向那个像铁一样的手。他想冲回去。想抓住他。想拉住他。想把他从高飞推他的手里挣脱出来。想跑过去。想爬过去。想用他的手。用他的身体。用他的命。去换高飞的命。去把高飞从那颗子弹里拉出来。从那把枪口里拉出来。从那个亡命之徒的疯狂里拉出来。从那场早已注定的审判里拉出来。从那块磨得锧亮的铁饼上拉出来。从那道裂纹里拉出来。从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里拉出来。从那半杯清水里的微光里拉出来。从那块被掰成两半的姜糖里拉出来。从那块被扔进炉膛里的铁片里拉出来。从那把藏在铁里的枪里拉出来。从那个黎明里拉出来。
"走啊——!"
高飞猛地回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最后的光芒。
那光芒很亮。很热。像那团火。像那道闪电。像那轮惨白的月亮上的裂纹里的光。像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里的光。像那半杯清水里的微光。像那块被掰成两半的姜糖里的光。像那块被扔进炉膛里的铁片里的光。像那把藏在铁里的枪口喷出的火焰。那光芒不是活人的光。不是那种从眼睛里发出来的、带着体温的、跳动的光。是一种从铁里发出来的、从那些刻在铁里的字里发出来的、从那些永远不会被炸碎的数据里发出来的、从那块磨得锧亮的铁饼上的裂纹里发出来的、从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里发出来的、从那半杯清水里的微光里发出来的、从那块被掰成两半的姜糖里发出来的、从那块被扔进炉膛里的铁片里发出来的、从那把藏在铁里的枪里发出来的、带着死亡和新生、带着毁灭和涅槃、带着黑暗和光明、带着铁和血、带着火和冰、带着泪和笑、带着悲和喜的、像那声闷响一样的、像那团火一样的、像那道闪电一样的、像那个黎明一样的、最后的、决绝的、像铁一样的、像山一样的、像碑一样的、像那座没有字的碑一样的光芒。
那是对后辈的决绝托付。
托付什么?托付命。托付路。托付那扇北门。托付那片冰面。托付那个黎明。托付那些铁里的字。托付那些微米级的线条。托付那些永远不会被炸碎的数据。托付那块磨得锧亮的铁饼。托付那道裂纹。托付那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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