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三王会猎 (第1/3页)
朱全忠来得比所有人预料的都快。
丁会领五千兵进入华州才第五日,潼关以东便又是烟尘蔽日。宣武军长槊如林,辎车首尾相衔十余里。沿途百姓早已跑光,华阴县令带着属吏跪在道旁,军靴过去,膝下都被踏成了泥。
新封梁王的金册、仪仗全塞在车里吃灰。朱全忠照旧披甲骑马,只在肩后多了一面梁王旗。
他已年近四十,比当年同州会猎时瘦了许多,颧骨更高,眼角也添了深纹。脸上仍旧带笑,看起来比李克用、李业都随和。宣武将佐却知道,大帅笑得越客气,杀的人往往越多。
天子平日在长安发诏加官,偶尔还会不听话。如今逃到华州,身边只有千余残兵,价钱反倒高了十倍。韩建以为捡到传国玺,朱全忠却觉得,那是替自己保管的。
自光启年间以来,朱全忠和时溥在徐州打了六七年。两边你夺一县,我烧一仓,徐、泗、濠三州百姓连地都不敢种,又遇水旱,饥民成群倒毙。《资治通鉴》对此记得十分直白:“徐、泗、濠三州民不得耕获……人死者什六七。”
五个活人死去三四个。死的是淮北百姓,朱温和时溥只负责在奏章上互骂对方残民。
时溥原本还有几员骁将。可在这条时间线上,历史上曾在徐州军中效力的刘知俊早已去了凤翔。少了这么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人,徐州外围失得更快。
朱全忠先取宿州,后夺濮州,截断兖、郓援兵,又命庞师古日夜攻城。彭城粮尽之后,时溥退入燕子楼,将妻儿召到身边,一把火烧了全家。
感化军,也就是旧武宁军,连同徐、泗、濠、宿诸州尽归朱氏。钉在宣武军东面数年的刺终于拔了,淮北两万余兵可以西调,汴河、泗水粮船也不必再防人截夺。
河阳那边,同样有了结果。
诸葛爽死后,其子诸葛仲方年少无威。刘经、李罕之、张全义各握兵马,今日结义,明日反目,又带人争洛阳。诸葛仲方这个节度留后连牙城都进不去,只带几十骑逃到汴州。
朱全忠收留了他,依旧让人称其河阳留后。
这名号没兵没城,看起来屁用没有,拿来骂刘经、李罕之是叛将却十分合适。朱全忠就这么打着诸葛家的旗号,接了孟、怀二州,又收下据守洛阳的张全义,请朝廷授其佑国军节度使、河南尹。
张全义读书不多,却是五代史上罕见的治民能臣。
他出身田家,做过县啬夫,知道劝农文书不能从荒地里变出粟米。西北商队赶马来洛阳换绢,他便请人入府,细问凉国如何招民授田、借牛借粮、减免租税。
当然,张全义并非只会照抄。他从自己带来的百余亲随中选出十八人,分遣洛阳旧十八县。《旧五代史》原文是:“命之曰屯将,每人给旗一口,榜一道。”说白了,就是每人给一面官旗、一张告示,让他们自己下乡拉人开荒。
流民入屯,先给种粮农具,前两年少征;农闲时再练弓矛。军士敢去屯中抢粮,不问亲疏,先砍手再说。不到两年,昔日满目荆榛的洛阳城外又冒出了大片青苗。
旧史称其“劝耕务农,由是仓储殷积”,并不是什么神仙手段,无非先让种田人活下去罢了。
朱全忠西行前,曾问张全义:“这法子,果真是从凉国学来的?”
张全义答道:“法从何处来不打紧。种下去能长粮,便是好法。”
“说得好。”朱全忠当场大笑,“李子烨能用,咱们便能用。待取了关中,若有会种田、会修渠的人,也一个都别放走。”
朱温最难对付之处正在这里:他肯学,从不觉得学敌人丢人。李业的新政救活洛阳流民,转过头来也替朱全忠养出了军粮。
有徐州钱粮,又有张全义看着洛阳,朱全忠才能留下丁会守华州,自领一万二千兵入关。抵达华原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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