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金帛累军 (第3/3页)
会暴露给凉军步卒。若不回头,车队便保不住。
李业根本没给他一个可以两全的选项。
他们出城时已经分过一次。车上的东西,有节帅的,也有各都的,还有士卒自己从长安捆来的。谁也说不清哪一车归谁。
凉军骑兵在高处展开布旗,高声呼喊。
弃械离道,不杀不追。
几名车夫最先扔下辕木,翻过路沟便跑。被掳来的工匠、妇人和民夫也跟着四散。凤翔军士有人背绢向西,有人丢了兵器往坡上爬,还有人舍不得车上的箱笼,回头同自己人抢了起来。
谷口的阵势顷刻断成两截。
“前军继续走!”刘知俊纵马冲入车阵,一刀劈开拦路骡车,“只保前二十车,其余全扔!”
温韬还想分辨哪辆更值钱,刘知俊已经带亲兵砍断车绳。二十余辆车被赶着向西,其余尽数推入沟中。他随即聚起五百老卒,反身冲上北坡。
赵密没料到他敢舍车回击,前队被撞得向后退了数十步。刘知俊连斩两骑,抢住高道出口,这才让李茂贞的中军脱出谷地。
一名凤翔亲兵死死拽着翻倒的银箱,刘知俊从他身边经过,反手便是一槊。
“想要钱,活着回城再领!”
亲兵倒在箱上,白银滚进泥沟。旁边几名士卒这才松手,跟着他向西突围。刘知俊救下的不是那些车,而是最后还肯听军令的两千人。
李唐宾也在东面发起冲击。
他没有去啃重新结成小阵的刘知俊,而是沿沟边追砍掉队牙兵。一个凤翔军士背着两匹绢跑不快,眼见凉骑追来,先扔一匹。跑了十几步,又扔一匹。最后连刀也丢了,赤着两手滚进沟里。
凉骑果然没追。
另一些人不肯丢,便连人带绢一同留在了官道上。
李思恭见势不对,早带党项骑兵退上北面高地。他既不帮赵密,也不救凤翔车队,只护着本部往西走。抵达扶风时,七百多人又少了百余。
李茂贞没有进扶风县城。
他传令县令、仓吏和守兵全部随军退往天兴,带走县印、粮食,不得留给凉军。县令跟着走了,守城县兵却磨磨蹭蹭。等刘知俊最后一队出城,他们便关上西门,再也没有跟来。
李茂贞回头望见城门闭合,气得要领兵折返。
刘知俊横马拦住他:“凉军离城不到十里。为了几百县兵回去,今夜便到不了府城。”
李茂贞盯了扶风城头许久,终于拨马西去。
黄昏时,扶风县丞带着副印、户册和尚未来得及运走的两万石粮,出城迎降。
李业没有换县吏,只斩了那个替凤翔强征民女的军将。县兵重新登记,父母妻子皆在本县的留下守城,其余缴械遣散。赵岳领人封仓时,三畤原缴获的二十多辆车也陆续运到。
车后跟着七百多俘卒,还有上千名被凤翔军强拉的车夫、工匠和妇人。
这些人不必感激凉王,只需要不再被绳子拴着赶路。
咸阳那个来县仓寻女儿的老者也跟着后队赶到了。两名女子都在俘虏中,一个赤着脚,一个还裹着凤翔军塞给她御寒的破军袍。父女三人抱在一起哭时,赵岳没有过去安慰,只命录事把“掳获人口”四字从簿上划去,改作归乡三口。
同一支笔,记成俘口便可分给将士,记成百姓便要发粮送还。乱世里两种身份之间,往往只差主将一句话。
入夜,两封军报同时送进扶风县衙。
周德威率两千河东骑越过奉天,正在向岐山北面抢路。庞师古也领两千宣武兵过盩厔、郿县,已经扣下凤翔派出的县吏。
两家不但没与凉军通报行止,还在沿途争夺粮食和向导。河东游骑下午同宣武斥候打了一场,各伤了几个人。
“倒像是来帮咱们的。”李唐宾冷笑。
李业把两封军报压在地图上。
“他们是来分肉的。”
凤翔在西,河东在北,宣武在南。三家谁也不肯替别人攻城,却已各自把刀放到了李茂贞颈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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