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过往 (第1/3页)
裴云寂换了身素白禅衣,墨发用支木簪松松绾着,正坐在窗边小炉前煮茶。
他没抬眼,只淡淡回了句:“清净。”
“清净?”
赵无忧把药箱一撂,一屁股坐在对面蒲团上。
“是,清净得连只耗子都不来。”
他熟门熟路地摸出脉枕,往桌上一搁:“手。”
裴云寂将手腕搭上去。
赵无忧一边脉诊,嘴里还不停:“不是我说,你这病秧子就该被人好好供着,偏要学什么苦行……”
话音突然顿住。
他猛地抬头,盯着裴云寂的脸,难以置信道:“脉象怎么…比昨日更乱了?”
裴云寂任他扣着手腕,另一只手端起茶盏,轻抿一口。
雾气氤氲,模糊了他过分苍白的唇色。
“乱吗?”
裴云寂放下茶盏,平静无波道:“我倒觉得,比往日松快了些。”
“松快?”
赵无忧气极反笑,“你这破身子本就靠一口气吊着,现在连那口气都快没了!”
裴云寂缓缓抽回手,拢了拢袖口:“本就是将死的人,早几日晚几日,又有什么分别。”
赵无忧看着裴云寂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心里像堵了团棉花,透不过气来。
裴云寂生来便带着一道死咒,先天心疾,曾被断言活不过三岁。
是迦蓝寺的玄明大师,将还是襁褓中的他抱回佛前,用香火经文,一年年从阎王手里抢人。
竟真抢过了三岁,五岁,十岁……
到如今二十岁,他还活着。
虽然活得艰难。
不能跑,不能跳,不能有太大情绪起伏,连大笑都可能引发心疾。
但裴云寂就这么一年年熬了过来。
像石缝里一株细弱的草,风一吹就倒,可偏偏没断。
赵无忧十八岁那年,从父亲手中郑重接过那本厚厚的脉案。
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一个孩子,从出生起的每一次发病,每一剂药方,每一次险死还生。
自那以后,整整十年,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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