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章 十七块不存在的粮牌 (第3/3页)
。”
沈昭宁立刻问:“发芽多少?”
韩铮差点笑出来。
正常人听见军屯有种,先问能不能给。她第一句竟然是问能不能发芽。
谢临渊也被问得一顿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先试。”
“若能用?”
“军屯若不种,可以卖给种粮仓。按市价,不白拿。”
“你现在倒怕占军营便宜?”
“账要分清。”
谢临渊点头。
“行。”
走出军府时,夜已经很深。
沈昭宁踩着雪往回走,脑中却一直是“十七枚空牌”。
山河图安静,没有任何提示。
这是她越来越适应的一种边界。
自然风险,它能提醒。
人的恶意,它不能。
所以后者必须靠证据、制度和判断。
回到院里,她没有继续研究旧案。
先去灶边看那十几个发芽碟。
军粮三年前发生了什么,需要时间。
春天却不会因为他们查案停一天。
她揭开湿布。
最早一批耐旱豆已经冒出细白的芽。
一个很小的生命。
却让她心里比看到那张旧案还稳。
父女二人离开军府前,谢临渊忽然问沈砚之:若三年前你先拿到葛长庚这份判档,会不会还查到被抄家。沈砚之想了许久,答得很诚实:会。韩铮一愣。男人继续道:因为当时我觉得只要账是真的,圣上看见便会查。现在才知道,我连把证据安全送到圣前的路都没想清。谢临渊没有嘲笑。他三年前也相信军令、军粮和援军会按文书到。两个人一个在朝堂,一个在战场,都为纸上应该如此付过代价。沈昭宁听着,忽然觉得这场旧案真正改变他们的,也许不只是命运,还有对规则的理解:规则必须有人守,也必须防有人故意钻破。
回院以后,沈砚之没有立刻睡,而是把当年乙字队在户部总账里的记忆尽可能写下来。他记得那一路并不是金额最大的,却因为入黑水旧仓后又重新分拨,手续比其他几路复杂。复杂意味着更多印、更多人、更多可以藏错的地方。沈昭宁看完后问:当年有没有人建议简化?沈砚之苦笑,说人人都觉得手续越多越安全。父女都沉默了。手续多并不等于监督有效。如果每一枚印只是机械地盖在上一张纸上,假东西经过十道手续,也只会变成盖了十个章的假东西。
因为证据能替沈家洗冤。
粮,才能让他们以后不再任人拿捏。
离开军府以前,沈昭宁把“十七枚”在心里反复记了几遍,却没有写在随身纸上。她越来越理解为什么真正重要的情报不能全落纸。纸能留证,也能被人搜走;人的记忆会错,却不会在一次抄家里整箱被搬走。因此从这一夜开始,父女三人约定所有关键数字彼此交叉记忆,每隔十日口头核一次。这个做法看起来笨,却是在没有安全档案室的情况下,他们能做的最稳妥办法。
韩铮把旧仓册送回去前,沈昭宁又抄了一份最简单的编号关系,只记“乙字队九十六车”“空牌十七”“乙七二异常”三项,不带任何人名。她没有把推测写成结论,也没有急着把十七枚空牌全部解释成被偷走的军粮。沈砚之反而因此松了口气。他最怕女儿查到一点线索便急于证明沈家清白,因为三年前他自己就是顺着一个看似明显的缺口追得太快,最后被人反过来布成证据。父女约定,今后每得到一条新线索,都先问三个问题:是谁亲眼看见,原始文书还在不在,还有没有一种不涉及阴谋也能解释得通的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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