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章 借 (第1/3页)
厂办的电话,是直接打到炜杰家里的。
那时他正在陪炜守拙吃晚饭。老爷子开馆累了一天,胃口倒好,多吃了半碗米饭。电话铃响了。
小徒弟在话筒里,声音都变了调:“炜总,您、您快来陈列馆一趟。第三厅……出事了。”
炜杰赶到的时候,天刚擦黑。陈列馆门口的路灯亮着,祁守业、库房老主任、还有两个值班的小年轻都站在第三厅里,谁也不敢先说话。
那张合影还在墙上挂着。
玻璃罩完好,锁完好,说明牌完好。
可相框里那张照片——雪太白了,白得不像一九六六年冬月的北京,倒像谁拿新相纸重新翻印过,人站得也太齐,齐得近乎摆拍。十几个穿棉大衣的人,轮廓都在,神气都不对。
“下午闭馆检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!”小徒弟带着哭腔,“我亲眼看的!我挨个厅走的!那时候还是原片!”
“几点钟发现的?”
“五点四十。那时候宾客早散了,收拾桌椅的工人都走了。”
炜杰盯着那张照片,没有立刻说话。他凑近了,隔着玻璃看右下角——原片的右下角有一道折痕,是照片在皮夹子里压了多年留下的,洗出来之后那道痕一直在。而现在这张,右下角干干净净。
相片被换过了。被人取走原片,挂进了一张仿制的。
他心里那杆秤,先沉了一沉,随即又稳住了——因为这间馆子里,能无声无息做到这件事的人,数得出来。
“锁没坏。”库房老主任反复检查着相框,“钥匙一共两把,一把在我身上,一把在祁师傅那儿。”
祁守业的脸涨红了:“我的那把,开馆当天早上我还用过!锁完我就贴身收着——”他说着就去摸内兜,手一探进去,整个人僵住了。
兜里空空如也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老爷子把褂子翻了个底朝天,“早上还在!中午喝酒……中午我喝多了两杯,在库房里眯了一觉……”
“您眯觉的时候,边上有人吗?”
“人都喝……”祁守业说到一半,停住了。他抬起眼,看向炜杰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库房里那张长条凳,是石青山中午扶他坐下的。石青山说,老师傅喝多了,靠着歇会儿,他看着。后来宾客散尽,还是石青山把人叫起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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